第五百二十九章 科坠落!(1/2)
幻境中,那令人窒息的尴尬与自我厌恶并未散去,反而在穆蒙的意识中不断沉淀、结晶,如同滚烫的岩浆逐渐冷却成锋利的黑曜石。
他站在那里,不再看那个令人作呕的幻象,也不再看周遭虚浮的奢华。他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无边的羞耻感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每一个记忆细胞都在尖叫着“不堪”。他曾那么炽热地仰望、追寻的光,却在最深的潜意识里,被扭曲成如此污秽的模样供自己亵渎取乐。这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永砺疆场的任何一次受伤都更深刻,更触及灵魂的本质。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金色的污染流试图回答,在他意识中编织冰冷的逻辑:“你是新界潜在的高阶作战单元,正在接受适应性改造与逻辑校准……”
“闭嘴!”穆蒙在意识深处怒吼,那并非力量上的对抗,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被定义”的剧烈排斥。
这排斥感,与他灵魂深处那枚神女难留下的“意识种子”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枚种子一直散发着微凉的、格格不入的“真实”气息。此前它只是背景杂音,但在穆蒙此刻强烈的自我认知冲突中,这丝“真实”如同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星光,被他濒临崩溃的注意力死死抓住。
尴尬与羞耻,并未摧毁他。它们像最粗暴的刻刀,将他灵魂外层那些虚浮的、被污染的、沉沦的部分,生生剥离、刮除。留下的,是更本质、更赤裸裸的“自我”——一个犯下不堪错误、对此感到无地自容、但依然顽固地拒绝被异化成其他东西的“穆蒙”。
这份拒绝,是他一切力量的起点。
“我穆蒙……就算再不堪,再沉沦,再被污染……”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混乱与浑噩正在被一种极致的痛苦清醒所取代,“也只能是我自己!轮不到你们这些冰冷的玩意儿来告诉我‘该是谁’!”
他猛地握拳,并非调动幻境中的虚假力量,而是向内,狠狠攥住了自己灵魂深处那枚属于神女难的“意识种子”,以及自己那不可复制、无法被定义的“存在原点”!
“给我——醒过来!”
这一次的呐喊,不再是情绪的宣泄。他的意识天赋——“辨识绝对真实”,在经历了如此极致的虚妄与自我撕裂后,如同被磨砺到极致的刀锋,悍然发动!目标不是外界,而是他自己的意识海!
天赋的力量混合着那份“只能是自己”的绝对执着,如同海啸般席卷过被幻境污染、被金流侵蚀的意识疆域。所过之处,虚假的欢愉表象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消融,金色的污染逻辑链节节崩断,发出只有灵魂能听到的、细密的碎裂声。
天赋的核心,是“辨识”。它不仅辨识外界真实,在此刻极度内省与对抗的状态下,它开始辨识自身的真实构成。
穆蒙“看到”了:构成自己意识基底的,除了那些记忆、情感、认知,还有一种更底层、更浩瀚的“频率”——那是他作为主万界宇宙级存在,与主万界底层规则网络的天然共振,一种近乎本能的、与“大自然规则”(即圣境与逆则共享的底层绝对法则)的模糊亲和。这种亲和,或许不如上帝那般深入与掌控,却真实存在,是他“不可复制性”的根源之一,也是他能在圣境混沌中有所领悟的钥匙。
此刻,在极致的自我辨识与挣脱欲望驱动下,这份潜藏的、与主万界规则同频的“亲和力”,被彻底激发、放大了!
他不再试图“调用”被逆则环境压制的圣境规则力量,而是尝试用自己意识中那份属于主万界的“真实频率”,去直接共鸣、呼唤、接引那无处不在却又被逆则体系竭力排斥的——大自然规则本身!
这无异于在敌人的心脏里,点亮一盏属于自己家乡的灯。
幻境开始剧烈扭曲、崩塌,不是从外部被打破,而是从内部,因其存在的“虚假”本质被穆蒙的“真实辨识”天赋彻底否定而瓦解!
金色的污染流发出尖锐的、近乎哀鸣的波动,试图做最后的顽抗与渗透。但穆蒙的意识核心,此刻如同被最纯净的火焰煅烧过,剔除了杂质,只剩下“自我”与“真实”的绝对执着,对金的污染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本质层面的排异性。
与此同时,神女难留下的那枚“意识种子”,在穆蒙彻底觉醒的自我意志与真实天赋的激发下,不再仅仅是杂音或道韵。它如同被激活的导航信标,开始主动与穆蒙的主万界频率共振,并释放出它所蕴含的、属于神女难“清光流韵”道路的部分精粹。
这不是力量的直接传输,而是一种更高维的“认知馈赠”——关于“创造”的可能性视角,关于“观察”的清澈心法,关于如何在绝境中保持自身道路不被污染的根本领悟。
穆蒙的灵魂,如同久旱逢甘霖。他自身的频率,神女难的清澈道韵,以及对真实的绝对执着,三者在这挣脱的刹那,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融合与升华!
“轰——!!!”
并非物理的巨响,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荡!
穆蒙紧闭的双眼,在现实中猛然睁开!不再是幻境夹缝中的一丝缝隙,而是彻底的、清醒的、燃烧着炽热清醒火焰的双眸!
他身上那被逆则力场死死压制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在原有的宇宙奇点本质基础上,融合了“真实辨识”的极致锐利、“自我坚守”的不朽内核、以及一丝“清光流韵”的创造韵律后,实现的本质跃迁!
他的力量层级,打破了逆则环境的封锁,悍然回归宇宙级,并且比被俘前更加强大、凝练、充满独特的个人印记!此刻的他,单论境界与能量层次,已非常接近(或许只略逊一丝)因割舍两成本质而实力下降后的神女难!
少年的身影从静滞场中悬浮而起,周身缭绕着奇异的流光——既有宇宙奇点的深邃混沌,又有真实之火般的炽热透明,还隐约流淌着一抹清澈的星云余韵。
黑与白,在穆蒙睁眼的瞬间,便已出现在这片禁锢空间。
白的镜面光芒大盛,冰冷的界限抹杀之力瞬间笼罩全场,试图将这刚刚突破的“变量”重新镇压。
黑则无声无息,但那吞噬一切的暗影已弥漫开来,逆则天渊的绝对秩序力场开始向此点疯狂汇聚、增压。
穆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使突破,即使变强,面对黑与白这两位与新界同源的至高主宰,他依然弱小。白的镜面光芒让他灵魂感到被切割的剧痛,黑的秩序力场则让他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境界开始动荡、滞涩。
“竟然……真的突破了。”黑的声音依旧毫无情绪,但暗影的波动显示出高度的关注与评估,“在逆则核心,凭借自我认知与外来意识碎片的辅助,强行共鸣底层规则实现跃迁……你的‘变量’特性,比预估的更危险。”
“危险,便需清除。”白的镜面锁定了穆蒙,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纯粹、更绝对的“存在否定”光束,无声射出。
穆蒙瞳孔收缩,将全部力量凝聚,一拳轰出,融合了真实之火与奇点混沌的拳劲与苍白光束对撞!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穆蒙的拳劲被迅速“格式化”、抹除,苍白光束虽然黯淡大半,却依然穿透而来!穆蒙极限闪避,肩头被擦中,一片血肉连同其下的规则结构瞬间化为“无”!
差距,依然巨大。在这里,他是客场,对方是主场的主宰。
“不能硬拼。”穆蒙瞬间判断。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找到回归主万界的路,必须……想办法救出神女难。他能模糊感应到她就在这片冰冷宇宙的某处,状态似乎更加虚弱了。
但黑与白不会给他机会。更强大的禁锢与攻击正在酝酿。
就在这几乎绝望的关头——
穆蒙那因突破而极度敏锐、且融合了神女难“观察”道韵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整个逆则天渊冰冷秩序格格不入的……“衰减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黑或白,也非来自神女难。它来自天渊的更深处,某个被重重规则隔离、近乎被遗忘的角落。波动中,带着一种古老、疲惫、仿佛即将燃尽的恒星般的暮气,但又隐隐透出一种……与黑的力量根源似乎同源、却又更加原始、更加接近“秩序”某种未分化前状态的奇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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