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血仇终报 天兽悲歌(1/2)
风巢的真身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的一堆废墟后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撑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套无相宗弟子的服饰,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
他的灵力已经见底,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可恶!龙伯言这家伙太阴险了!不能停!必须逃出去!序高峰还没死!没给天兽堂报仇呢!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他踉踉跄跄地从废墟后站起来,低着头,混入那些正在混乱中四处奔逃的弟子之中。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他的身上穿着无相宗的衣服,在这片混乱中,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快了。
快了。
只要逃出这片冰封的战场,只要逃到山门外,他就能……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风巢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小乔。
她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风巢副教主,穿这身衣服,不太合身吧?”
风巢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想要挣扎!可他的手刚抬起一半,便僵在了半空——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他的后颈。
冰凉的气息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瞬间流遍全身。那气息所过之处,他的灵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他的丹田在萎缩,他的经脉在干涸,他的元婴在痛苦地抽搐!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乔收回手,那根银针扎在自己的脖子上,逐渐如溶于体内。她看着风巢,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乔家的‘溶仙针’。一针下去,修为尽散,神仙难救;这一针是替梦璇扎的!”
风巢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龙伯言的道侣,一个靠资源堆起来的元婴初期,有什么可怕的?
可就是这个女人,正在要他的命。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丹田,将那些辛苦修炼了数百年的修为一点点剥离。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因为灵力支撑而显得年轻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皮肤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皱纹,头发从发根开始一根根变白,脊背佝偻下去,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老了五百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枯槁如树皮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不……”
他喃喃着,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堵断墙上。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他还在挣扎。
他拼命催动体内那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想要激活什么保命的法器,可那灵力刚一出现,便消散在空气中,如同从来不存在过。
“我……我还不能死……”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已经苍老得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还有仇要报……序高峰那个杂碎……他杀了我全家……他屠了天兽堂……我要杀了他…我聂百田还没有达成所愿!…”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他只能瘫坐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照出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也照出他眼中那燃烧了五百多年的仇恨。
那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
当风巢还不是风巢的时候...
五百多年前,八荒门天兽堂,是整个哲江大陆最顶尖的御兽宗门。天兽堂的御虫之术,天下无双,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也要客客气气地登门求虫。
而那时候的他,还叫聂百田,是天兽堂的少主。
那一年他十五岁,是整个八荒门公认的“惊才绝艳”之辈。他坐在父亲膝上,看着那些灵虫在指尖飞舞,听着父亲讲述天兽堂历代先贤的辉煌。父亲说,你是天兽堂的少主,将来要继承这里,要把天兽堂发扬光大,要成为下一个八荒神君,重拾旧日八荒门荣光。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暖,天兽堂后山的灵花开了漫山遍野。他站在花丛中,对父亲说,总有一天,他要让天兽堂超越八荒门全盛时期,让整个修仙界都知道天兽堂的名字。
父亲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那时候,他已经是年轻一辈中最耀眼的天才。他对灵虫的感知远超同辈,甚至能在幼虫刚孵化时就判断出它们未来的进化方向。十五岁那年,他独自培育出了一个新的虫种——那正是后来被称为“纳米灵虫”的雏形。
天兽堂的长老们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必成一代宗师。
他也这么觉得。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要如何整合八荒门分裂后的各支脉,要让技工门、至高门、鼎山派、港书门、冰海山重新团结起来,要让八荒门重现当年的辉煌。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是光明的、灿烂的、充满希望的。
可他没想到,毁灭来得那么快。
那一天,序高峰来了。
那个疯子带着佐道的邪修,一夜之间屠尽了天兽堂。父亲死了,母亲死了,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师兄师姐全都死了。他被父亲藏在密室中,透过缝隙,眼睁睁看着那个疯子将父亲的尸体炼成丹药,一口一口吞下。
他记得序高峰吞下丹药后的表情——那是餍足,是贪婪,是如同野兽般的光芒。
他想冲出去拼命,可父亲的遗言还在耳边回响:“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替我们报仇……”
他活下来了。
他逃出天兽堂,去找八荒门其他支脉。技工门的掌门摇头叹气,说序高峰太强了,他们惹不起。至高门的掌门直接闭门不见。鼎山派的人甚至劝他放弃仇恨,说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他去找那些曾经和父亲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些人却把他赶出门外,甚至有人想要拿他去向序高峰邀功。
他走投无路。
最后,他只能化名风巢,回到那个屠灭自己满门的凶手身边。
序高峰看到他的时候,笑得格外畅快。那个疯子说,本座正好缺一个会养虫的,你留下吧,替本座养虫,本座饶你一命。
他答应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忍着,只能听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序高峰在他体内种下禁制,让他永远无法背叛。他无数次想动手,可序高峰太强了,强到他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忍,就是五百多年。
五百多年里,他替序高峰养了无数灵虫,替他杀了无数人。大西国边境那一万五千大西国正规军,是他用纳米灵虫异化了百姓尸体后,炼制的丧尸所杀。陨龙城那百万丧尸,也是因为龙帝觊觎这奇异的丧尸试图为他所用。最终酿成了百万丧尸之乱,可以说,他几乎间接害死了伯言。
他手上沾的血,比任何人都多。
可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只要有一天,能找到机会杀了序高峰,这些血债都可以还。他可以死,但他必须带着那个疯子一起死。
然而这一天,他等不到了。
“我不甘心……”
他喃喃着,泪水从浑浊的老眼中滚落。
“我等了五百多年……五百多年……就换来这个下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可他还在挣扎。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他不知道要走向哪里,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真的死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风巢缓缓抬起头,看见伯言正站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从伯言身后照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手中握着那柄丰隆剑,剑身上那些锈迹正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让开……”
风巢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还有仇要报……不能让开……”
伯言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还有仇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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