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八章 西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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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阿珠的话给出了解释：“泰儿如今有些本事，参加了什么武举比试，拿了个第二。他瞒着我们所有人去报名参加的，别人也不知道他是谁。小小年纪心眼颇多，对我说，他要凭真本事，而不是靠着你儿子的身份。没成想还真被他得了个第二。骑马射箭打斗角力还有什么谋划都很不错。如此，被城防营的赵将军看上了，让他去城防营当了个队正。我知道之后一切已经成了事实，便也随他去了。他喜欢舞枪弄棒，又喜欢和那帮兵将混在一起，又有些实力，我若阻拦，反显得不近人情了。反正没人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也不算是坏了规矩。妾身说的对不对？”

李徽听出来阿珠的弦外之音，估摸着李淮的事情她应该也是知晓的，所以便将李泰的情形说的格外详细。李泰这种情况，倒还真无碍。他隐匿身份去参加武举，没借用任何身份上的便利，自然算不得是违背规矩。

不过，李徽意外的是，李泰居然能在武举上夺得第二，倒是出乎意料。武举是徐州多年前便推出的选拔武官和将领的以及有军事才能的一种科举手段。无非便是通过骑射武技战阵兵法谋略等科目的考察来选拔一些军事上的有用人才。

这种选拔虽然规模不大，但是难度其实不小。不光是武技骑射，还要考核兵法谋略等科目，可不仅仅是有些武力便能取得好成绩的。当然，各项科目之中的佼佼者也能得到认可，但综合能力的排名则更为人看重，因为那可能是未来的将才帅才。李泰能够在这种武举之中夺得第二，这多少让李徽有些怀疑。毕竟他才十四岁，在自已的印象中，李泰除了长的壮实，喜欢舞枪弄棒之外，还没给自已留下特别出色的印象。

“若真是他靠着自已本事拿到的第二，那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难怪这两日没见到他，想必是身在军中，不便外出。改日我要亲自考教他一番。若真有这等本事，以后随我出征作战，也好磨练一番。”李徽说道。

阿珠闻言一愣，低声道：“跟随公子历练倒也不必了，泰儿心思简单，妾身只希望他一生无忧便可。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成就。”

李徽看着阿珠道：“你是不是知道淮儿的事情，所以特意避嫌才不想让泰儿跟我出去历练？你放心，这是两码事。我李徽的儿子，不能当花盆里的花草，是要去经历风雨的。跟其他的事情无关。我是看重泰儿有领军作战的才能才有此想法。将来泰儿若能成为领军之帅，那岂不是件好事？”

阿珠忙道：“原来如此，是妾身想多了。”

李徽有些无奈，阿珠必然是知道李淮的事情，恐怕也知道了自已昨日责怪张彤云的事情。她的表现有些像是惊弓之鸟，不肯让李泰沾染上这些事，也宁愿置身事外。以她的性子，定然没有和张彤云一样的想法，因此才会有如此表现。

“公子晚上要留下来用饭么？我命人去准备。”阿珠问道。

李徽道：“也好。不过我在荀大人府中吃了些酒，宴席也丰盛，吃的有些腻了。晚间我只想吃你熬的小米粥，清淡又好吃。”

阿珠笑道：“我亲自去熬，给公子再烙几张甜饼。”

李徽大声笑道：“甚好，就像以前那样，天天吃小米粥甜饼，舒服的很。有劳了。”

阿珠显然心情也很好，喜滋滋的去准备。李徽坐在窗前，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的消失，看着暮色起来，屋子里灯火亮起。终于，阿珠进来请李徽去吃饭。外间的桌案上摆着一罐小米粥和几张金黄的甜饼，另外还有几碟腌制的咸菜。李徽食指大动，坐下便吃，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粥，吃了三张甜饼，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阿珠站在一旁用布帕给李徽擦汗，一边柔声细语的让李徽慢点吃，莫要烫着。李徽吃的确实满头大汗，身上也出了不少汗。粥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天气太热了。

那小米粥里边放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李徽看着像是人参的细丝。一问之下，果然如此。

“这是我那侄儿慕容奇送来孝敬我的山参。说是龙城黑山的特产野山参，百年份的，极为珍贵。他也是偶然得到两根，去年过年前，他的人来淮阴办事，顺道送来给我的。府里其他人也送了东西，都是些虎豹貂皮之类的山货。当时公子在外领军打仗，我便一直留着没舍得吃。今日刚好跟粥一起熬了半根，让公子补补身子。剩下的我回头给公子送到正房去，这些天公子熬汤喝了，对身体好。”

李徽笑道：“你这个侄儿倒是孝敬你的很。”

阿珠道：“他也是感念你的恩情。如今他镇守龙城，为龙城太守。收拢安置了一些鲜卑族人在龙城。总算有了立足之地。当初若不是公子解救，我慕容氏一族便尽数被拓跋珪诛杀。慕容奇还是知恩图报的。”

李徽点头。这慕容奇是慕容楷和龙城兰汗之女生的儿子，算起来是要叫阿珠姑母。此子在龙城内乱之中逃生，算是慕容氏的独苗了。辗转投奔李徽之后，李徽庇护了他，并且委以重任，让他跟随领军作战，在破魏国兵马的战斗中立下了功勋。之后李徽准许他回龙城驻守，收拢庇护他的鲜卑族人，并且保卫关东北地，和留守关中的朱超石一起成为关东之地北方安全的屏障。

去年李徽起兵讨伐刘裕的大战起来的时候，慕容奇曾上表请战，表示他愿意率龙城五千骑兵南下，为李徽充当马前卒冲锋陷阵。虽然李徽拒绝了他的请求，毕竟龙城的安全至关重要，况且那几千骑兵在南方的大战之中作用甚微。但毕竟，慕容奇有这份心意和态度，那便足够了。

这慕容奇年节之时都会送些皮毛山货之类的礼品来唐王府，东西也许不值钱，但礼数心意却是足的，这便足够了。

“回头有空，让他抽空来淮阴，我可以见见他。了解一下北边的情形，也问问他有什么难处，我可以替他解决一些。驻守龙城颇为不易，必定缺少物资火器。”李徽说道。

阿珠闻言心中喜悦。李徽这么说，便是给慕容奇机会。让他来淮阴见一面，自然是大好事。自已这个侄儿虽然没有跟自已提困难和要求，但阿珠还是从侧面知道了龙城的情况。周边并不安宁，地方部族虎视眈眈，经常发生冲突。慕容奇年纪轻，手中的兵马又少，着实有些吃力。

阿珠自然不会向李徽提及这些事，她知道分寸。今日李徽不问这人参的来历，她也半个字不会提。她知道李徽对慕容氏的态度必然不是完全放心的，让慕容奇这样的慕容氏皇族后裔回到龙城驻守，被许多人视为是放虎归山，养虎为患。但阿珠知道，那是李徽在给慕容氏机会，在考验慕容奇会不会有异动。一旦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么这慕容氏最后的独苗便会被铲除。李徽给慕容奇机会，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阿珠虽然欢喜，但表面上却并未表露。她并不想被李徽误认为自已是这位侄儿的说客，那样的话，倒像是自已有了预谋一般。换作以前的阿珠，绝对不会这么想，也不会这般谨慎，但是现在的阿珠却知道其中的关窍。

吃饱了之后，阿珠陪着李徽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两人漫步花木之间，听着阿珠介绍每一种花木的名字和种植养护的事情，李徽也并无厌烦之意，反而兴致勃勃。

太阳逐渐落山，暮色渐起。两人回到廊下，阿珠以为李徽要走了，吩咐丫鬟包了人参送李徽回去，结果李徽却表示自已一身汗，要烧水沐浴。

阿珠有些发愣，李徽催促之下她才问道：“公子今晚不回正房么？”

李徽摆手道：“今晚就在这里睡了，不回去了。”

阿珠的神情又是欢喜又有些担忧，踌躇了一会才命人烧水准备沐浴。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当真不回去么？彤云姐姐那里要不要派人去说一声？”

李徽道：“大可不必，她定会知晓。”

阿珠心里发慌，总觉的不妥。但李徽心意已决，她自然没有办法，只得偷偷命人去正房知会一声，说李徽今日喝了酒，逛到西院之后早早睡下了，请王妃知悉。

李徽沐浴更衣之后神清气爽。身上穿着的这些衣物都是旧衣物，李徽以前经常留宿于此，因此这里阿珠备了不少他的衣物。眼下虽然旧了，但浆洗熨帖的整整齐齐，保管的很好。

不知道是喝的粥中的人参起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在等待阿珠沐浴的时间里，李徽心里急的跟猫抓一般。阿珠刚进房间，便被李徽拦腰抱起丢到凉席上。

不久后，房中很快传来了令婢女们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呻吟。久旱逢甘露，阿珠也很快放开了自我，尽心尽力的侍奉，折腾了近半个时辰，两人才精疲力尽的罢休。

二更时分，正房婢女秋葵前来求见，说王妃得知王爷醉酒，特地遣人来询问王爷好些了没，还送来了蜂蜜莲子汤让王爷醒酒。说王妃甚为挂念云云。

李徽命人接了莲子汤，让秋葵回话，表示自已一切都好，让王妃不要挂念，有什么话明日再说。秋葵见李徽言语平和，又见他喝了莲子汤，这才欢喜的离去。她前来，便是奉命探一探李徽的态度的。如今李徽喝了莲子汤，言语又平和的很，那便说明态度已经缓和了，自家主母的事情大概率不会被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