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肆章 凯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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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笑道：“是啊，命运之奇妙便在于此。从那时到现在，每一次的选择都会产生另外的结果。能有今日，着实侥幸。不过也无需感慨，这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命运向来垂青肯拼搏之人，你我今日的风光人人可见，但背地里的辛苦又有何人知晓？”

周澈点头，深以为然。

再数日，船队进入射阳湖湖口，一日后抵达射阳湖北岸大码头。彼时朝阳初升，李徽等人站在船楼之上看去，但见码头上旌旗招展人潮汹涌，无数的车马人群已经等候在岸上。

射阳湖大码头经过扩建之后宽达十里，纵深五里，乃是徐州最大的码头。整个码头全部被人挤满的情况下，粗略估计到场百姓在十万以上。

李徽站在船厅上看着那人山人海的情形，苦笑道：“荀康他们在搞些什么？怎地来了这么多人？”

周澈笑道：“场面大些也无妨，毕竟京口大胜，值得庆贺。主公也半年多没回京口了，理当隆重些。我沾了主公的光，单我自己回来，可当不起这等场面。”

李徽笑道：“你当得起的。”

护送战船靠岸，数百亲卫率先登岸维持秩序，随后李徽座船靠岸，搭上跳板。当李徽从船厅中走到甲板上，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岸上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叫喊声。十多万军民百姓高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周澈在旁哈哈大笑道：“本以为广陵已然够热闹了，没想到和此处无法相比。我的耳朵都要聋了。”

李徽苦笑无语，当下挥手向岸上人群致意，随后踏着跳板缓步上岸。百姓们更加的疯狂，有人作揖，有人磕头，有人热泪盈眶，口中叫喊着，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京口大战之前，徐州民心动荡，生恐有失。一些大族和投机之人曾大举逃离，这在无形之中增加了百姓的惶恐不安。不过唐王府和徐州衙署众官员岿然不动，没有任何逃离的迹象，百姓们这才稍稍安心。直到胜利的消息传来，百姓们自然欣喜若狂。整个徐州如今茶馆酒肆之中都在流传作战细节，兵力对比悬殊，宋军火器如何凶狠，挖地道攻城等等细节的流出都让这场战斗成为津津乐道的谈资。同时对李徽和周澈率领的东府军也更加的钦佩赞颂，李徽本就在百姓中声望极高，已然神化。如今更是视若神明仙佛一般，无比的崇拜了。

荀康赵墨林张玄谢琰等一干官员迎上前来向李徽见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徐州衙署的官员之中许多都是世家大族出身，虽已然归顺李徽麾下，但内心里世家大族子弟的骄傲还尚未磨灭，对李徽也并非全然敬服。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口服心也服。京口之战是所有人最担心的点，即便是知道李徽才能的人也认为此战极为凶险，但他们得到京口战报之后，得知东府军的辉煌战绩后，几乎难以相信。以数万兵马的代价歼敌十二万，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结果。本以为最多是场惨胜，但现在却是一场大胜，怎不让他们钦佩拜服。

“我等恭贺主公和周大都督于京口之战大捷。今日主公和大都督凯旋，特来迎驾。京口之战后，主公大事将定，大业可期，实乃天大喜事。我等恭祝主公大事将成，定鼎有时。”荀康等人大声笑道。

李徽呵呵笑着上前搀扶，还礼道：“多谢诸位大人，此乃上下勠力的结果，非我一人之功。德康，墨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地搞这么大阵仗？为了接我，怎地发动这么多百姓？岂不是耽误百姓们的活计？”

荀康抚须哈哈笑道：“主公，你这可冤枉我等了。这些百姓可不是我们叫来的，是他们自己主动跑来的。我等甚至没有透露主公和大都督回来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赵墨林捋着花白胡子在旁笑道：“是啊。主公可是冤枉我等了。他们都是自发聚集而来，便是为了一睹主公和大都督的风采，向主公道贺。其中不乏有从其他郡赶来之人，很多人再次蹲守数日，就为见到主公一面呢。”

李徽闻言笑道：“原来如此。哎，我何德何能，让百姓如此看重。让他们辛劳如此，我心难安。”

谢琰上前拱手道：“主公何出此言？百姓们发自真心爱戴，他们心甘情愿。主公看重民心，爱民如子，百姓们感念主公之恩，自有行动回报。此番大战得胜，百姓自发道贺，人之常情。”

荀康呵呵笑道：“瑗度所言极是。主公，你看百姓们如此爱戴，主公是否和他们说几句话？也不枉他们在此迎候主公。”

李徽笑道：“也罢，那便说几句。”

在一片欢呼声中，李徽登上了码头高处的一座高高的土台。从高台上看下去，人潮如海，铺满整个码头区域，顺着官道绵延很远。无数双眼睛仰头看着李徽，充满热烈的崇敬之意。他们挥着手叫嚷着，都想要吸引李徽的注意力。

“诸位安静，主公要说几句，若是太过吵闹，那便听不到主公的话了，还请安静！”荀康大声朝着台下喊道。

虽然他的声音被嘈杂声淹没，传不出去多远。但是近处的百姓听的真切，他们自发的讲荀康之言传递出去，不久后整个码头的嘈杂声慢慢消失，进而全城肃静无声。

李徽走到台前，对着台下百姓拱手行礼，大声说话。

“本人李徽，向诸位乡亲见礼。今日有劳诸位百姓在此迎候，场面如此热烈，人数如此之多，令人激动。李徽何德何能，能得诸位爱护，实在是心中有愧。”

“唐王何出此言，你当得起。”

“若非唐王庇护，我等焉有今日的好日子？我等感谢唐王还来不及呢。”

“唐王神威盖世，京口大战打的逆贼刘裕屁滚尿流，着实解气。若非唐王，咱们都要被这狗贼的兵马践踏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一番嘈杂之后，百姓们在李徽的手势下安静了下来。

“多谢诸位认可。京口之战，确实是辉煌的胜利。我东府军以十二万兵马，力抗刘裕二十余万大军。最终歼敌十二万，缴获物资粮草无数。刘裕被我们打跑了，灰溜溜的逃回建康去了，这确实可喜可贺。不过，这并非我李徽一人之功。此战胜利，大都督事前准备，谋划筹备。东府军将士们不畏流血牺牲，奋勇杀敌，从未放弃过。徐州衙署诸位大人后勤调度稳定后方。还有尔等，徐州百姓，踊跃捐助钱粮，送你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参与东府军作战，还参与物资运送工事建造等事务。可以说，这场胜利的功劳归属于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缺一不可。每个人都是这场胜利的功臣，都要记下隆重的一笔功勋。我们的胜利，不是个人的胜利，而是集体的胜利。我徐州向来如此，不分军民，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上下官职，不分出身。我们是一个整体，是铁板一块，是为了保卫我们的幸福生活，为了所有人能安居乐业。因此我们齐心协力，不可战胜。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百姓们大吼起来。一时间场面热烈之极，人人激动不已。

李徽走下高台登车准备离开的时候，周围百姓的欢呼万岁之声震动天地，声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