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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九章 京口(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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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进行的很激烈,起码表面上看是如此。一夜时间,喊杀之声不停,火器的轰鸣和闪光无休无止。宋军在四城都发起了进攻,气势不俗。

不过,真正攻到城下,并且进行过云梯攻城的便只有西城的兵马。两万宋军在一整夜的时间里共进行过三次猛攻,从申时中开始到卯时中的六个时辰时间里,三次强攻很合理。只不过,每一次的进攻都像是上了年纪瘾又大的中年男子,持续的时间很短,几乎一触即溃,败如潮水。

在黑夜的掩护下,这些异常并不为人所察觉。守城东府军只当对方强行进攻,士气低落,攻城手段也不足。被已方强大火力打击之下自然溃败,因此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倒是因为不断的击退敌人,且已方伤亡不大而兴奋不已。一夜过来,不但不感觉到疲惫,反而颇为兴奋。天明之后轮换之时都有些依依不舍。

天亮之后,宋军的进攻依旧不停。一整天下来,进攻数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始终未能攻上城墙。东府军守城兵马守得颇为轻松,死伤也并不大。兵士们对宋军极为鄙夷,遇到这样的对手,实在是提不起战斗的欲望。因为他们进攻无章法,只知道举着木排往前冲。冲到城下后不久后又掉头逃跑,这一跑便是一两个时辰才回头继续攻,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天黑之后,周澈找到了李徽,他察觉出了异样。

“贤弟,情况有些不对劲。”周澈开门见山的提出了自已的疑惑。

“敌军的行为很诡异,进攻不强硬,雷声大雨点小,这根本不像是全力攻城的样子,倒像是在敷衍。虽然投入的兵马很多,四城都有联动,死伤的兵马也不少。但总感觉是在图谋什么。若以敌军如今的兵力,全力进攻时必然是极为凶猛惨烈。我们恐怕得全面应付才是。但我守城将士都感觉尚有余力,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李徽闻言笑道:“兄长也察觉到了?我今日观察战局亦有此感。没想到兄长也有此感,那便不会错了。我观敌军进退有时,两个时辰一次进攻,从昨夜开始到当下一直如此,太有规律,反倒像是刻意为之。此欲盖弥彰之举,像是借佯攻之势掩盖什么。”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周澈问道。

李徽沉吟道:“暂且不知,但绝非好事。如果要是以进攻掩护撤退的话,倒是能解释。毕竟一旦他们全面撤退,会有被我们出城乘乱追杀之危。但今日瞭望塔远望观察,对方大营兵马未有异动,这绝非是以进攻掩护撤退的手段。更像是暗地里在准备什么手段,以进攻遮掩。”

周澈思索片刻道:“如此看来,确定是刻意为之了。然则背后必有企图。得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要干什么,免得被动。”

李徽道:“明日天明,你我巡城观察,看看是否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我已有一些判断,但尚需证实。兄长勿要担心,左右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太担心。”

周澈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李徽说他有些判断,明日判断核实,那便说明他可能知道了些什么。李徽说话,从不故弄玄虚,也不会无的放矢。他只是需要证实判断,才会定夺。那么自已也无需多虑了。

又一夜攻城过去,次日一早周澈便红着眼珠子来见李徽。李徽一眼就看出周澈一夜未眠,笑问缘由,周澈如实回答。

“昨夜我亲自在城楼镇守,也为了查勘对方攻城异样。确实如贤弟所言,对方攻城颇有规律,两个时辰左右猛攻一次,持续半个时辰左右便退去。我甚至命守城兵马减少火力打击,让他们有进攻城墙的机会,可是他们却并未乘机强攻。明明有可能登城,却还是退却的,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布置好的。”

李徽闻言笑道:“领军攻城的敌将太蠢,完全不知变通。就算是佯攻作伪,也该有所计划,尽量不让对方看出来。这厮倒好,刻板循规,把尾巴露的清清楚楚。这等蠢货,在我东府军中连个都尉都当不上。刘裕手下无人可用了。说起来,当初那檀道济以及江陵城中的赵伦之都是难缠的对手。这两人被我们杀了之后,刘裕便无大将可用了。”

周澈点头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贤弟不是说已有眉目么?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李徽道:“莫急,且核实一番再说。命人拿高倍千里镜来,一会需仔细观察。”

两人上了西城城墙,此刻正是对方进攻间隙,城头兵马正在休整,而敌军不久前才刚刚退去。城头兵士见到李徽和周澈到来,纷纷起身行礼。李徽周澈和他们稍作寒暄,命众人继续休整,随后登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后置炮台顶端。此处可俯瞰大半个西城战场。

两支高倍千里镜送达,李徽和周澈一人一支,按照李徽的吩咐,两人开始对西城外战场进行细致的观察。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一无所获。西城外战场开阔,肉眼便一览无余,本就看不出什么。千里镜之下也没看到什么痕迹和异样。

“走,去南城。”

李徽并不气馁,和周澈一行转往南城。南城地势略显复杂,有起伏的土丘和林木,对方一些兵马也在距离城墙一两里的地方摇旗呐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李徽和周澈两人依旧用千里镜开始观察。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周澈忽然叫了起来。

“贤弟,你看那个方向,似乎有些异样。那个位置,为何有人?还不止一个。”

李徽闻言忙顺着周澈指点的东南城角方向看去,但见里许之外的地方一座土丘横亘,土丘上还有一些树木。就在那些树木之间,有一些人影在来回晃动。若非用清晰度较高的高倍千里镜,还真的难以发现。而且,要是夜晚的话,更是无法察觉。

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李徽笑了。

“贤弟,可是发现了什么?那几人来来去去的弯着腰,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周澈问道。

李徽沉声道:“他们在搬运泥土。果然如我所想,刘裕欲挖掘地道攻城。”

周澈惊道:“挖地道?”

“攻城只是幌子,一来吸引我们注意力,二来则是遮掩声音。地道一旦挖到城墙附近,总有声音或者震动被察觉,有攻城喊杀之声和火器轰鸣之声遮掩,便无从察觉。你瞧,他们将挖出来的土运出来,堆积在土丘之后,这样在城头位置看去,不但人看不清,挖出来的土也看不到。”刘裕继续道。

周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了那些弯着腰来回的人正是在拖动什么东西。想必便是一筐筐运出来的泥土了。

“果然如此,原来贤弟昨日便猜出来了。贤弟是如何得知的?”周澈问道。

李徽道:“兄长莫非忘了。当年寿阳袁真叛乱,谢玄兄长随同桓大司马前往讨伐,攻城不力之后便是谢玄兄长用的挖掘地道之法带兵攻入城中,手刃袁真之子袁爱之,里应外合破城的。谢玄兄长和那袁爱之搏斗之时差点丧命,幸因我赠他一柄短剑杀敌,之后还特意来居巢县谢我。兄长当时在场的。”

周澈一拍脑袋,笑道:“是了,瞧我这记性,贤弟不提我还真是淡忘了,着实不该。确有此事。哎,当年谢玄兄弟的风采可真是令人钦佩啊。他和你一见如故,引为知已。说起来,他还是主公的贵人呢。只可惜天妒英才,实在是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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