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六章 决战(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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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已也下令已方炮船进行了还击,也亲眼看到了数枚炮弹落在了对方大船上。但是爆炸之后,对方似乎只是略有损伤。冒了烟火,随后被扑灭,仅此而已。一切的攻击都没能让其中一艘沉没,相反,它们浩浩荡荡的横冲直闯,砍瓜切菜一般将周围已方的船只全部摧毁,无论大小。
是的,那是就是砍瓜切菜。尽管刘道规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将这个在水军作战中不可能出现的词拿来形容这场战斗。那一般是陆上兵马交战时出现的情形,碾压一方对孱弱一方的字面意思上的将对方兵马砍瓜切菜一般的屠戮。但在水军作战上,永远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场面。但偏偏,那些大船闯进来的时候,就是给人以一种巨人持剑在一群蝼蚁之中肆意砍杀的既视感。
此刻再不逃跑,结果定是全军覆灭。此刻不但没了弹药食物的补给,士气也已经崩溃。除了对方那十艘巨大的战船之外,东府军的水军还有其他船只。天也已经黑了下来,夜战更是没有任何的胜算。种种的因素累积在一起,刘道规立刻下令撤离。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已生命的不尊重。
刘宋水军船队开始迅速的撤离,利用速度的优势,一部分战船逆流向上游逃窜。一部分逃往南岸近岸水域,哪怕是搁浅上岸也能保住性命。一部分则慌不择路的逃往下游,虽然方向不对,但起码先保住命再说。东府军山崖下的战船也开始出动,顺流追击而去。这些向下游逃逸的战船是务必要清扫干净的,起码要逼得他们弃舟登岸。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裕却呆呆的站在北固亭中茫然看着下方的江面,久久不动。秋风清冷,北固亭又在临空高绝之处,风更加的强劲,寒意刺骨。
但刘裕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他的额头和身上还汗水涔涔,内衫透湿。
傍晚时分江面突然开始的战斗过程刘裕尽收眼底,在对方那支十艘战船组成的船队顺流而下攻入已方水军阵型之中的时候,刘裕一度认为这是东府军水军的垂死挣扎。
当时他还和刘穆之笑道:“看来李徽是不甘心啊,派这十艘战船冲进来又有何用?无非便是自寻死路之举。这个人,朕其实很钦佩,但有一点,就是气量狭小,自视甚高。就像当年他嫉妒我的才能一样,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他可能是觉得正面必败了,却还要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刘穆之跟着附和了几句,但他的目光却紧盯着下方战场。因为他觉得李徽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举动,他对李徽并无偏见,内心里始终认为李徽是个英雄人物。一个能够将破落的徐州发展到如今的状况,建立了东府军横扫天下百战百胜,收复关东关中的人物,又怎能是如刘裕说的那般小肚鸡肠气量狭小之人?不过,陛下要这么说,那便由着他吧。
但是,刘裕的话音落下不久,他便再也不说话了。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拳头握的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手心的肉里。看着那十艘闯入已方阵型中的大船开始肆意的轰击周围的战船,看着江面上一团团爆裂的火光,一艘艘燃烧的已方战船,刘裕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刘裕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来。
刘穆之也是慌张不已,这样的结果他也根本没有预料到。
“那是……什么战船?陛下,情况怕是要糟糕了。”刘穆之低声道。
刘裕咬着牙齿,浑身肌肉蹦的紧紧的,身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冒出来。他没有暴跳如雷,心中有的只是绝望。亲眼看着对方战船将已方的阵型杀了个对穿,看着那十艘战船发挥出堪比一支强大水军船队的战斗力的情形,刘裕的心中只有哀叹和绝望。
“一天时间,仅仅一天时间,我苦心打造的水军便一败涂地了么?五百多艘战船,便只剩下了不到三成了么?”
“那是怎么样的战船?怎会如此霸道?怎能容纳那么多的火炮?”
“李徽那厮,什么时候造出了这样的战船?他到底得了怎样的人才?”
“难道这便是天意么?朕可是皇帝啊,难道天命不在我?如此强大的水军,竟然不能撼动东府军区区水军?”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么?”
刘裕心中思绪翻腾,久久不能平息。
夜幕降临,江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江面上无数燃烧的战船和随波逐流的燃烧的碎片形成了一江星光。游弋的东府军的战船灯火通明,尽显胜利者的骄傲。
不时有焰火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之中绚烂绽放。但刘裕知道,那不是战斗的信号弹,只是庆祝的礼花。东府军水军正在忍不住用这种方式进行狂欢。
“陛下!”刘穆之的声音传来,沉闷而又遥远,像是从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传来的一般。
“朕知道了,朕想静静,莫要来烦朕!朕说了多少次了。”刘裕暴怒起来,大声吼叫道。
刘穆之默默地站在亭口,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他理解刘裕的心情,知道刘裕此刻必然是沮丧之极。但手中的这份情报还是要告知刘裕的。
这份情报他本来是打算在今日水军战胜之后告诉刘裕的,那样或许能产生对冲的效果,让刘裕不至于那么恼怒。但现在,水军败了,禀报上去或许不合时宜。可是,重要军情不能超过半日,若不及时禀报,便是杀头之罪。收到这份情报已经半日了,自已不能不禀报了,否则死的便是自已了。
“陛下,赵伦之送来的芒砀山战况到了。臣不能不告知陛下。”刘穆之低声道。
刘裕一听忙道:“结果如何?道怜他们突围出来了吗?死伤了多少?告诉道怜,死伤了人马不打紧,关键是能逃出来,兵马可以招募的。”
刘穆之怔怔无语,半晌低声道:“陛下,八万大军覆灭于芒砀山中,无一逃出。据可靠消息,长沙王和檀韶等百余名将领……尽数……战死。”
“什么?”刘裕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晕倒在北固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