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六章 决战（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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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战船是以纵列方式进入刘宋水军阵型之中的，十艘铁甲战船依次进入，宛如一条江面上巨大的苍龙凶猛闯入。
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早在多日前，李徽郑子龙等人便多次的讨论过铁甲战船的作战战术的问题。除了确定了冲入敌军阵型之中发挥巨大火力优势的原则之外，对切入的阵型也做过探讨。
铁甲战船因为拥有八门舷炮的原因，其作战角度几乎是全方位的。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这种全方位的炮火轰击，又是开花弹的范围攻击，一旦进入敌军阵型之中不能保持一个完美的阵型和配合攻击的话，极有可能会造成对已方的误伤。
这其实很好理解。作战的区域就那么大，一旦以复杂和杂乱的方式进入对方水军阵型之中，虽然可以最大化的发挥铁甲战船以一敌多的作战火力。但，混乱复杂的局面会很容易造成误伤自已人的情形。毕竟炮弹不长眼，在作战之中很难把控。
因此，在切入对方阵型之时，要么是保持一个绝对安全的阵型，要么便是要有良好的沟通。后者是不可能实现的，毕竟这年头可没有通讯系统，只能靠着目力辨别。且就算是辨识出是友军，也不可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故而只剩下了第一条路可走，那便是以一个绝对安全的阵型进行作战。所以，纵列切入自然是最简单粗暴的选择。保持纵列的铁甲炮船船队，其舷炮向两侧轰击，就像是向身体两侧喷火的火龙，绝对不会伤及前后的已方船只。只要阵型保持相对的直线，误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么做会削弱战斗力，毕竟攻击的范围只能是周边两侧的敌军船只。不过，刘宋水军的阵型密集，从阵型中间切入，攻击的范围覆盖两侧两里多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有着数以百计的敌军战船。这也足够铁甲战船全力打击了。
当然，有利便有弊。阵型固定且路线简单会被对方集火针对。无法快速的搅乱对方的阵型，会对作战会有影响。但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做出了抉择。
铁甲苍龙一般的船队粗暴的插入了刘宋水军的阵型中间，外围十几艘快船和普通战船还试图进行阻挡。铁甲炮船船队航行时产生的巨浪让他们无法操控船只，乃至不受控制的撞向船首，被铁甲战船无情的碾压和撞击，有的严重受损，有的直接被碾压在水底碎裂。面对这庞然大物般的巨舰，那些快船和普通战船简直就像是一片树叶一般的渺小。
无数的轰鸣声响起，舷炮炮口喷出的黑烟形成一个个黑色的圆圈在巨龙一般的船队两侧显现，虽然很快被晚风吹得消散，但这场面颇为壮观。
随着船队的深入，所有的铁甲战船都火力全开，船舷两侧的炮孔露出的黑魆魆的炮口吞吐着火焰，连续不断的向着两侧密集的敌军船只开火。虽然舷炮是小型火炮，毕竟是为了适配甲板之下的船舱的空间和船只所能承受的强度而不得已为之。但即便是小型火炮，射程也只有两里多，但对于近距离的海战也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了。更何况每一艘装备了八门，一共八十门的火炮，已然相当于一支大型的水军的火力了。
甲板上的火力也是全开，四十门重炮，四十门床子弩是船队甲板上的全部火力。当然不包括那些单兵的火铳手雷弓弩等武器。这四十门重炮和四十门床子弩的火力便足够覆盖整个刘宋水军阵型的区域了。
当这些火力全部开始猛烈发挥之时，情形可见一斑。但见铁甲战船缓慢而猛烈的闯入之际，周围的刘宋战船纷纷如新年之夜一般爆发出绚烂焰火。剧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那些战船在爆炸的火光之中分崩离析，桅杆倒伏下来，船只燃烧起来，船上的血肉撕裂，散落的船体纷落如雨。
铁甲战船甲板上的重炮轰击的是远处的目标，那是得知变故正在纷纷散开的重楼战船。呼啸的炮弹在暮色之中带着尾烟纷落。数十枚炮弹在同一个区域落下，溅起高达十余丈的冲天水柱，也将在区域内的五六艘重楼战船轰的火光冲天。
刘宋水军的反应其实已经算很是迅速，从铁甲战船冲入阵型的那一刻起，刘道规等人便发出了阵型散开，重楼战船拉开距离反击，各种战船近距离阻敌的命令。所以战斗开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重楼战船便开始向着南岸方向的江面四散散开。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火力，对方准备充分，分工明确，重炮从一开始的目标便是那些主力重楼战船。且射程达四五里之遥。
“反击，反击。水鬼下水，凿沉它们。”刘道规大声吼叫道。
反击确实开始了，但试图跳帮登船无异于自找灭亡。那可是拥有舷炮的铁甲炮船，炮口三尺见方，可俯射四十五度。这个角度固然还会有死角，但对于试图靠上来跳帮作战的敌船而言，这绝对够用了。他们一旦靠近，无异于是主动将船只送到侧弦四门舷炮的炮口上。没有做出怎样的动作，便被集火轰成了碎片。倒是爆炸的碎屑波及到了侧弦炮孔之中，伤了几名操炮手。这也算是杀敌一千自损数人了。
至于那些水鬼，他们这一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么绝望的事情。他们下水的时候倒是没人刻意对这些水中之人进行打击。毕竟此刻江面上沉浮的落水之人比比皆是，东府军可没有杀死这些人的打算。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行动便一帆风顺。
首先他们要对抗的是铁甲战船激起的强大浪流。铁甲战船不算完美，甚至可以说是临时拼凑打造的产物，是一个粗糙的试验品。在船体的设计上极为不科学，甚至没有进行长时间的下水测试。这导致其庞大的身躯并不符合流线型的设计。又因为重量极大，吃水极深，行动起来搅动水流造成极大的阻碍和浪流。这也是它笨重而且速度很慢的主要原因。
这些水鬼想要抵抗这些不规则的强劲浪流便已经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可令他们傻眼的是，就算凭借着精通的水性和大量气力贴到船边的时候，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那战船外壳是一层钢铁，他们的斧凿根本无法凿开。费劲了气力，也不过是将铁甲外壳弄的破损了几个小裂缝而已，根本无法达到凿沉的效果。这还罢了，他们蚂蟥一般依附在船体上，乒乒乓乓凿打船体的行为被甲板上巡视的东府军兵士发现了。然后，雨点般的手雷投掷了下来，虽然他们在死角位置，但手雷爆炸的气浪和冲击波让他们被迫松手。
一旦离开了攀附的大船船体，他们便被舷流冲的身不由已的向后卷走。然后他们又被尾流冲向了另一艘铁甲战船的船头，最终撞击在坚硬的船头上。任谁在这一连串的遭遇之中也难以存活。精疲力竭之后被手雷炸伤，然后被丢到坚硬的铁甲船头碾压撞击，那些水鬼很快便像是江流之中的一个泡沫一般消失在水中。
不久后，江面上发生了几声剧烈的爆炸。几艘运输船发生了猛烈的巨大的爆炸，波及了周围方圆里许的船只。那是装载着补给炮弹和火药的运输船被击中，引发的巨大的爆炸。
这爆炸彻底将刘宋水军试图进行的反击扼杀在摇篮之中。不但造成了周围数十艘战船的损毁，更将所有的弹药补给全部毁掉。
面对冲天的烟火和不断爆炸的余波，周围大量船只倾覆起火的惨状。刘道规等人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过去，缓缓移动的铁甲长龙贯穿了整个刘宋船队的阵型。在船队所经之处，江面上一片火海，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到处都是残破的正在下城的战船。江面上更是散落着无数的火焰，那是船体散落的碎片在江面上燃烧。
暮色之中，整个大江战场都被火焰照耀，成为鲜红之色。无数烟柱滚滚直冲苍穹，将原本肃穆开阔的天空变成了灰蒙蒙之色，遮蔽了天光之后，仿佛让黑夜提前到来一般。
总计有一百多艘战船在这支大杀器组成的船队的碾压之中被击沉击毁。武装到牙齿的铁甲战船发挥了所有人期待的作用，他的火力强大到恐怖的境地，横扫了沿途几乎所有的船只，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之中。
这还不够，在贯穿了整个阵型之后，铁甲船队开始斜斜转向，调转船头，向着四散逃逸的刘宋水军舰船冲去。这一次，他们散开了阵型，因为对方的战船已经完全散开，正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倒不是要追上这些船只，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要做的是各自占据一片水面，将整片区域全面掌控，利用铁甲舰船作为一个个江面上的火力岛，进行全部的掌控。如此一来，将会火力覆盖整片区域，宽达十余里，长达十几里的开阔渡口区域将会被全面的覆盖。
无数的焰火弹在幽暗的天空中升腾，那正是快速逃走的刘道规下令发出的撤离的命令。刘道规已经很清楚目前的状况，已方本来还有三百多艘战船，包括了数十艘的重楼战船，实力还有六成。但现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一百多艘战船被摧毁，其中包括了二十多艘重楼战船。
这是多么可怕而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对方突然杀出的那十艘战船仿佛是从地狱之中冒出来的一般，就那么浑身喷着火焰，将周围扫荡一空。已方那些战船在它们面前就像是泥塑纸扎的一般，根本抵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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