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青丝断 血未寒 秦淮泪 中州火 风尘烈女祭家国1(1/2)
十三人的队伍被倭寇驱赶着,沿着金陵城破碎的街道前行。阳光早已被浓烟遮蔽,天地间一片灰蒙,脚下的路混杂着血污、碎砖与烧焦的木屑,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快点!跑起来!”倭寇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枪托时不时狠狠砸在她们背上。陈妈妈走在最前,蓝布校服紧绷在她微胖的身躯上,袖口短得露出粗糙的手腕,上面还留着早年为了养活姐妹挨下的伤疤。她脚步踉跄,却始终不肯弯腰,后背被枪托砸出一道道红痕,渗出血丝,她只是咬着牙,将头昂得更高。
柳烟走在她身侧,短发参差不齐地贴在脸颊,校服的裤腿太短,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上面满是奔跑时被碎石划开的血口子。她死死抿着唇,目光扫过路边倒在血泊中的同胞,扫过被焚毁的屋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那股滔天的恨意压在心底——她不能哭,不能乱,身后还有十一个姐妹,还有沈砚,她们必须撑到军营,必须为地下室的丫头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队伍中央,沈砚混在女子中间,尽量佝偻着身子,将自己缩得瘦小。他穿着那件略显宽松的蓝布校服,领口刻意拉高,遮住喉结,剪短的齐耳发垂下来,掩住眉眼。他的手始终插在校服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支乌木短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路过秦淮河畔时,昔日画舫凌波、笙歌不断的河面,此刻漂满了浮尸与碎木板,河水被染成暗褐色,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一名倭寇士兵看着河面,突然怪笑一声,用刺刀指着柳烟:“花姑娘,唱一个!唱《后庭花》!”
柳烟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刺骨的寒意,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道:“狗倭寇,你也配听中华曲子!”
“八嘎!”那倭寇被激怒,扬起刺刀便要朝柳烟刺去。沈砚心中一紧,脚步微移,挡在柳烟身前,手中短笛悄然转动,三根银针已蓄势待发。就在这时,陈妈妈突然上前,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拉住倭寇的刺刀,用生硬的日语说道:“太君,她不懂事,我唱,我唱给您听!”
陈妈妈清了清嗓子,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唱的却不是《后庭花》,而是那首流传千年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硝烟的力量,柳烟愣住了,其他女子也愣住了,就连倭寇士兵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唱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倭寇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陈妈妈小腹上,陈妈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快走!再磨蹭,统统杀掉!”
沈砚扶起陈妈妈,指尖悄悄在她后背按了一下,示意她别冲动。陈妈妈擦了擦嘴角的血,朝他摇了摇头,眼神却愈发坚定。
一路西行,街道两旁的惨状愈发触目惊心。有抱着死去孩子痛哭的母亲,有被烧焦的尸体挂在电线杆上,还有几名倭寇正围着一名年轻女子施暴。柳烟看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沈砚暗中拉住她的衣袖,她怕是早已冲上去拼命。
“忍。”沈砚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要活着进营,才能找机会。”
柳烟看着他眼中的隐忍与决绝,慢慢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倭寇军营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里面搭着数十顶军用帐篷,帐篷外站着荷枪实弹的倭寇,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烟味与血腥味。帐篷门口,几个倭寇正搂着抢来的女子调笑,那些女子衣衫不整,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把她们带进去!送到慰安所!”为首的仁丹胡军官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
十三人被押着穿过铁丝网,沿途的倭寇纷纷围拢过来,对着她们指指点点,嘴里说着污秽不堪的日语,时不时伸出咸猪手,在她们身上乱摸。一名穿粉色旗袍(校服里面还套着自己的破旗袍)的女子被一名倭寇拉住胳膊,她吓得浑身发抖,却猛地抬起头,狠狠咬在那倭寇的手腕上。
“啊!”倭寇吃痛,惨叫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将她扇倒在地,随即抬脚狠狠踹了下去。“臭娘们,敢咬我!我打死你!”
“住手!”沈砚猛地冲上去,用身子挡住那名女子,手中短笛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那倭寇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沈砚用银针射中了他的右眼。
“八嘎!有刺客!”周围的倭寇瞬间警惕起来,纷纷端起枪对准沈砚。陈妈妈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挡在沈砚身前,对着倭寇军官鞠躬,赔笑道:“太君息怒,她是吓疯了,不是刺客,求您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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