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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陈友谊托了王铁军,彭树德要去砸窑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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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河县城的夏天夜晚,已经变得十分燥热,好似是水汽直接裹在人身上,扯不掉,甩不脱。

只有到了夜里九十点钟,白天的暑气才稍稍退去些,街边的夜市摊子便一家家支棱起来。

娱乐街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说是“娱乐街”,其实不过是条两三百来米长的老街,两边挤满了录像厅、台球室、理发店,还有五六家烧烤摊。

摊主用砖头垒个简易灶台,架上铁丝网,木炭烧得通红,羊肉串、腰子、板筋在火上滋滋冒油,烟气混着孜然辣椒面的香味,飘出老远。

最里头那家“老四烧烤”生意最好。摊主是个光头汉子,脖子上搭条看不出本色的毛巾,光着膀子,胸前一片汗津津的油光。灶台旁摆着七八张矮桌和马扎,此刻已经坐满了人。划拳声、吆喝声、啤酒瓶碰撞声,混成一片喧闹。

靠里边那张桌子,坐着四个人。

王铁军光着膀子,露出满身横肉,胸前纹着条青龙,在昏黄的路灯下张牙舞爪。

也不知道王铁军是身材走了样,还是这龙纹的技术不过关,那龙纹歪斜扭曲,像条被踩扁的泥鳅,盘在肚皮上反倒是显得颇为滑稽。

他一手握着啤酒瓶,一手抓了把羊肉串,吃得满嘴是油。

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腰际的裤沿浸出一圈深色。

坐在他对面的是冯洪彪,天气热了之后,一向稳重的冯洪彪把衬衣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里头泛黄的跨栏背心。

他没像王铁军那样光膀子,但衬衫后背也湿了一片,贴在肉上。他夹着根烟,眯着眼看着街上过往的人,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邓立耀坐在王铁军右手边。就算在酒桌上依然是穿着一身的警服。

他喝酒慢,一瓶啤酒喝了小半,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在桌上轻轻敲着。

彭树德看着陈友谊在和王铁军说着悄悄话,就眯着眼睛看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放在以前,就算是天气再热,大街上的女同志也少有穿裙子的,但是现在不同了,1993年的曹河娱乐街,裙子已成寻常风景:碎花的、素色的、及膝的、开衩的,裙摆随晚风轻扬,露出小腿线条。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走过,笑声清脆如铃。

让几个桌上的老男人目光追着裙角晃了又晃。

不知道县政府办主任陈友谊再和王铁军耳语什么,只见他嘴角一扯,显得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王铁军听完,咧嘴一笑,油光闪闪的脸上皱纹堆叠如沟壑,他猛灌一口啤酒,喉结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口,却只化作一声长叹:“这事,我找人给你办了。八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好吧。”

邓立耀放了一根铁签在桌上,说道:“我怎么听说,你们送到精神病院的那个女的,还他妈的怀孕了,搞得精神病院现在又来找我们报案……”

王铁军抹了把嘴,很是不屑的道:“唉,立耀啊,这个我可不知道,我们厂只是处于关心职工,把人送到了精神病院,这我们送过去的时候,肚子可没大,现在出了问题,可不能找我们的事,有事也是他们医生的问题。”

彭树德很是好奇的道:“谁怀孕了?”

邓立耀一挥手道:“哎,算了,不提这事,在派出所啊,每天都能遇到这种扯皮的事,光靠嘴说不清,娘的,喝酒,喝酒。”

桌上堆满了竹签、花生壳、毛豆皮。脚边一箱啤酒已经空了大半。陈友谊这人与几人碰了一杯之后道:“哥几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个还要回去加个班,马县长明天要去开会,饭钱啊我已经给老四讲了,你们不管啊。”

其他几人只是客气的挥了下手。邓立耀级别最低,还是站起来恭恭敬敬把陈友谊送到街口,看着陈友谊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才回来。

“孙浩宇这次,”冯洪彪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路灯的光晕里散开,“怕是难了。”

彭树德拿着烟,很是讲究的将过滤嘴在啤酒杯里浸湿,塞进嘴里,摸出火柴,“哧啦”一声划着,凑到烟头前。火光亮起的一瞬,照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烟雾缭绕中眯眼望向远处霓虹初亮的“曹河歌舞厅”招牌:“他跟苗东方不一样。苗东方上面有人,孙浩宇有什么?一个县农机站站长出身,一步步爬到副县长,靠的是会来事,可会来事的人多了,关键时候没人替他说话。”

王铁军抓起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咧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要我说,孙浩宇看不清形势,苗东方的叔苗国中拿副厅级换下来苗东方没事,他还敢在县委大院里给梁满仓唱反调嘛,孙浩宇?他连个靠山的影子都摸不着。我可听说马定凯昨儿在会上点了他三回名,句句带刺,现在成了他娘的反面典型,我们又得组织学习。”

说罢就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桌腿都跟着晃了晃。

冯洪彪看了王铁军一眼,又看看邓立耀,最后目光在彭树德脸上扫过,才慢悠悠开口:“铁军,我听说,孙浩宇在里面,可没少说话。暖棚那笔资金,是你帮他倒腾的吧?拿公家的钱放贷,吃利息。这事,纪委没找你?”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但桌上几人的动作都停了停。

王铁军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他没马上回答,抓起几颗花生,慢慢剥着,豆壳在他粗短的手指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找我?”他把剥好的豆子扔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含糊不清地说,“要找我,也得先找你冯大局长。钱是从农业局账上走的,条子是你批的,程序是你走的。我王铁军就是个烧砖的,懂什么放贷?孙浩宇说找我,我就得认?”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冯洪彪,嘴角那点笑还在,但眼神里没温度。

冯洪彪迎着他的目光,也没躲闪,只是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我批条子,是按程序办事。县里要建暖棚,资金拨到农业局,我转给砖窑总厂,是可以说是买砖,这都说的过去。至于钱到了你们厂账上,怎么用,那是你们厂内部的事。我这个农业局长,手伸不了那么长。”

邓立耀在一旁笑了,那笑声短促,带着点嘲弄的意味:“不过铁军啊,我也听看说,孙浩宇交代得挺细,时间、地点、金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纪委那边,粟林坤可不是吃素的。他要是真顺着线往下捋……”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王铁军把手里剩下的花生壳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粟林坤?”他哼了一声,“纪委怎么了?我王铁军一不贪公家的钱,二不拿不该拿的,砖窑总厂账上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至于孙浩宇说什么,那是他的事。他一个副县长,要挪用资金,我一个小厂长,能不配合?配合领导工作,也有错?”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彭树德,那眼神像是随意扫过,又像带着点别的意思。“树德,你在工业局,消息灵通。我听说,砖窑总厂这边,要有变动?”

彭树德正拿着根羊肉串在吃,本就打算少说话了,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没想到这王铁军问到了自己头上。

他把竹签放下,抽了张糙纸擦擦嘴,又擦擦手,才开口:“我也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说是县里考虑,国企领导岗位要定期轮岗交流,避免长期在一个地方嘛,我不都下来了?”

话说得四平八稳,完全是官方口径。

王铁军“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夜市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冷漠。

“轮岗?交流?”他身子往后靠“我王铁军就是个烧砖的,没读过几年书,不懂机关里那些弯弯绕。我就知道,我就会烧砖,从一个小土窑,到现在县里的纳税大户,我在窑厂干了二十年。这厂子,就是我王铁军的命。”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抹抹嘴。“我早就说过,我个人无所吊谓,谁来砖窑总厂都行,得先问问厂里八百号弟兄同不同意。有些人,命不好,镇不住。黄子修,大学生,有文化吧?来了几个月,现在怎么样了?瘫在医院里。要我说,是命不好,窑神不认他。”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带着威胁。

桌上安静了几秒。隔壁桌有人划拳,声音大得刺耳:“五魁首啊!六六六!”

冯洪彪端起酒杯,跟邓立耀碰了一下,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喝了。

彭树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是灌了。杯壁上凝着水珠,凉丝丝的。脚底下放了七八个瓶子,彭树德今天是打心里高兴。

“铁军厂长这话啊,说得在理,也不在理。”彭树德开口,声音不高,但桌上几人都能听清,“在理的是,一个厂子的发展,离不开厂长的贡献。不在理的是,国有企业的领导干部,说到底是县里的。今天在这个岗位,明天组织需要,调到别的岗位,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在机械厂干了十年,不也说走就走?服从组织安排,这是最基本的政治觉悟。”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桌上的花生壳,好似自言自语。

王铁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周围几桌人都往这边看。

“树德啊树德,”他笑够了,用粗短的手指指着彭树德,“我就佩服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说话一套一套的,好听。可你说你在机械厂干了十几年,说走就走,那是你让人赶下来的嘛!你要是有种,当初就该放句话:谁来机械厂,就是跟我彭树德过不去!你看谁敢动你?”

他颇为大声的道:“可你没说。为什么?因为你靠着方家嘛。有方家啊,你彭树德走到哪儿,人家都得给几分面子。可话说回来——”

王铁军往后一靠,凳子又“嘎吱”响了一声,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嘲弄和不屑的表情:“我王铁军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女人的干部。裤裆里那二两肉硬不起来,算什么男人?”

这话太毒,太伤人。

彭树德的脸色“唰”一下变了。不是红,是那种血气上涌又强行压住的青白。他握着酒杯的手,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

大家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彭树德最为忌讳的就是被别人说吃软饭了。

冯洪彪和邓立耀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没说话。冯洪彪拿起酒瓶,给王铁军倒了杯酒:“铁军,喝多了,话赶话。树德,你也别往心里去,老王就这脾气。”

“我没喝多。”王铁军一挥手,眼睛还盯着彭树德,“我说的是实话。树德,你自己说,要不是方家,你能在机械厂坐那么多年?出了事,能只给个处分,还保留正科级?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我们喝酒?”

彭树德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来,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王铁军,你他妈的算个屁”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彪:“我彭树德是不是男人,不靠你说了算。我靠不靠方家,也不用你来说,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他站起身,伸手指着坐在凳子上的王铁军。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重:

“我也就告诉你,老子要去砖窑总厂当厂长,你趁早给我滚蛋,你看我敢不敢砸了你的他妈的屁的窑神,你看老子的命他妈够不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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