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定凯姿态端正,刘坤拿出百万(1/2)
我默然。周宁海说得对,也说透了“那……于书记的目标,就是雷红英?要动她?”我试探着问。
周宁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炽热阳光下白得晃眼的院子,缓缓道:“这个伟正书记啊,到最后也没跟我说这个雷红英是齐永林市长的前夫人,估计他也把不准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宁海的脸上是有一丝不悦的,相当于是在说,于伟正书记隐瞒了雷红英是有背景的这一关键信息。这也是领导的城府,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给考验
“治病要治根啊。这次高考替考案,暴露出的不仅仅是几个学生作弊、几个干部失职的问题,而是教育领域风气败坏、利益勾结的深层次问题。我看也不是东原的问题,有可能是省里乃至于全国性问题,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省里已经派出了暗访组,如果其他地市也存在类似情形,那问题还好办一些,如果只有咱们东原有问题,朝阳啊,恐怕不止是红旗要承担责任了,市委市政府也难辞其咎!”
我喉头一紧,手心沁出薄汗。市委市政府难辞其咎,红旗市长必然是首当其冲。
“赵书记批示里有一句话啊,‘刮骨疗毒,难免伤及好肉;但若因怕疼而讳疾忌医,便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朝阳啊,这次这个事,问题复杂严峻,到底怎么办,不止是市里了,还要看省里的态度!”
我重重地点头:“周书记,现在看来,是这个问题。”
周宁海夹着烟:“如果说是东原的孤例,省委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这件事,全盘否定咱们东原的工作,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句话,我听懂了深层含义,也就是不仅包括伟正书记,甚至瑞凤市长,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东原若成反面典型,主政者难逃组织问责。
从周宁海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已空无一人,我看了眼书记的办公室,门紧紧的关着。
这个时候,还是要少待为好了。
回到车上,谢白山早已经发动了车子,空调开着,车里凉爽了许多。见我脸色凝重,他低声问:“书记,回县里?”
“回。”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汽车徐徐启动,几分钟车窗外的城市景象在倒退,九十年代初的东原市,楼房不高,街道不宽,自行车流如织,但阳光炽烈,一切似乎都蒙着一层躁动不安的灰尘。
但我眼前浮现的,却是于伟正书记拍桌子时那决绝如铁的眼神,是周宁海副书记谈及“地下教育局长”时那深邃如海、又带着悲悯的目光,是易满达想要调走许红梅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马定凯缺席会议去谈的那个“十万亩大豆”项目……
曹河宾馆二楼的小会议室,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浅绿色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花板上两架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长条会议桌的一边,稀稀拉拉坐着十多个县里的干部,农业局、招商办、财政局、计划委、农资公司、农业生产公司……能沾上点边的单位负责人都被马定凯安排叫来了。
桌上摆着白瓷茶杯,深绿色的茶叶在泛黄的茶水里浮沉,上午的茶水已经换过了,下午的茶水也已经续过两回水,茶味淡得只剩一点颜色。
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堆着烟头,空气污浊。
刘坤原本定的上午十点,确说昨晚上和市里农业局黄修国一起吃饭耽误了,所以睡过了头,也就把时间推到了下午。
马定凯的座牌空着,几个干部正站在窗边看着马定凯带着许红梅,陈友谊和招商办的同志在县宾馆门口的槐树
他脸上挂着笑意,手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正和陈友谊谈笑风生,但眼神里却有着一丝的急切和期盼。
再旁边,是机械厂党委副书记许红梅。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碎花短袖衬衫,料子挺括,是时兴的“的确良”,领口翻得整齐,脖子很白,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光滑的髻,用黑色的发网兜着,脸上薄施脂粉,眉毛精心描画过,嘴唇涂了点口红。
财政局局长李学军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个快空了的烟盒,眉头微微皱着看着窗外。
几个中层干部等的实在太久了,大家实在是忍不住都跑到了会议室里来吹风扇躲阴凉。
李学军四十多岁,戴着副黑框眼镜,身材微胖,是县里有名的“铁算盘”,心思细,账目清,但也因此显得有些谨小慎微。
他瞟了眼正和马定凯、陈友谊低声说笑的许红梅,侧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农业局长冯洪彪,压低声音,带着点困惑:“你说他咋做到羞羞答答又勾勾搭搭的。”
冯洪彪也已经见怪不怪,大家都是去了南方考察过几次的,如今对这类“新派作风”心照不宣。
他捻着烟尾轻笑一声:“唉,好好学吧,这就是改革开放。”
李学军也跟着笑,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要说你不能进步了,县长都在外面等着,你却是在这里吹风扇。”
“周平想站都没机会,机械厂厂长不来,倒是副书记来了。”
俩人都算是县里的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了,平日里也是经常一起打趣喝酒,说私密的悄悄话也自然比一般的干部随意的多。
“老冯,这阵仗……谈大豆种植,招商引资,你说说,是不是应该周平来,怎么能让她来?”
冯洪彪五十出头,整个人现在是接到开会通知都害怕,都要给家属好好交代一番,孙浩宇被抓对冯洪彪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到底怎么办,市里也没个说法。搞得整个人都极为疲惫!
他闻言,抬起眼皮,那双眼皮有些松弛,飞快地扫了许红梅那边一眼,又垂下眼,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没什么味道的茶水,才凑近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马县长自然有马县长的安排。许书记……嘿,美女……有时候也是战斗力嘛。人家大老板毕竟是省城来的,见多识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咱们曹河这小地方,要啥没啥,总得把能摆上台面的,都摆出来,显得咱们重视,有诚意不是?”
李学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摸出那个空烟盒,又抖了抖,确实一根不剩了。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烟盒里最后那点锡纸,把它抚平,对折,再对折,然后轻轻搁在面前的桌子上。
冯洪彪见状,不动声色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半包“黄金叶”,弹出一支,递给李学军,自己也叼上一支。
李学军就着他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目光落在冯洪彪脸上,这位老农业局长最近日子不好过,脸上的褶子似乎更深了。暖棚项目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县里都再传,这冯洪彪进去也是早晚的事。
可奇怪的是,市里调查组进驻曹河,雷声大,雨点小,查了一阵,除了抓了农业局项目办主任、财务科长等几个具体办事的干部,对冯洪彪,只是不痛不痒地谈了几次话,让他写了份不咸不淡的检查,局长位子居然还坐得稳稳的,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谈十万亩大豆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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