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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故人加一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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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灵泉滴落石上的节奏,也仿佛随他话语而变,慢了半拍。

轩辕苍渊冷哼一声,转身欲去,甲胄铿然作响:“与你多言无益,走了,懒得再听你故作高深。”

他大步而行,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纹,又迅速被洞天灵机修复。

挺拔魁梧的背影间,透着一丝孤寂,那是属于圣人的孤独,不屑权谋,却不得不屈身于权谋之世。

文武袖翻飞,身影渐远,唯余风声穿行于石壁之间,仿佛在替这未尽之局,低声应和。

洞天深处,一盏孤灯悄然亮起,灯焰幽蓝,乃以“忘川魂火”点燃,专照过去未来诸多因果。

灯下,缔书生轻轻合眼,低语如梦呓:“你不愿看的,我替你看了,你不愿走的路,我替你走了……只愿终有一日,这人间,可以少些遗憾。”

风止,云凝,万籁俱寂。

唯有那盏灯,静静燃烧,在无边暮色中,守着一缕不灭的神光。

时间如沙,悄然从指缝间流泻,无声无息,却在人心上刻下深深的痕迹。转眼又是数月。

这数月间,吴界于杀戮仙门力挫群雄之名,如风卷残云,好似一夜之间,天地皆闻其名。

那一战,旗出如山,血染九重天,群雄俯首,道心崩裂者不计其数。

自此,昔日门前修士如云的山门,如今却门可罗雀,唯有寒风穿廊,落叶满阶。

不是无人想来,而是无人敢来。那一战杀得太狠,太绝,杀得天地变色,也杀碎了无数人的道心。

然,故人之情,终究是修道者心中最柔软的一缕执念。司马欢、乐乘风、廖梦山三人联袂而来,踏着月色,御风而至。

他们自逍遥仙道而来,因同一段旧日情谊聚首于此。入殿之后,焚香煮酒,谈笑间皆是旧日趣事,说些风花雪月,论些江湖逸闻,却对那至尊仙法、大道机缘,只字不提。

吴界亦不追问,只含笑奉酒,仿佛他们仍是回到家当年在无忧界中饮酒论道的日子。

数日之后,三人起身辞别。

吴界送至山门之外,立于青石阶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隐入翻涌的云海,如同沉入岁月深处。

伤势恢复的常短也来拜访过,只一袭素袍,无兵无侍,如闲云野鹤。他坐在吴界对面的,目光澄澈,不染尘埃。

谈及至尊仙法,常短只轻笑一声:“道在心中,不在经中。机缘自有天定,强求反失本心。”

言罢拂袖而去,来去无痕,如一阵清风拂过山巅,不惊动一片叶,却让整座山都仿佛清明了几分。

可真我极道,却终究无法如此洒脱。

自潇湘华彩从东荒黯然离去,她的大殿便再未开启,闭关禁令高悬,道统如水,俨然一副闭死关的架势。

宗内弟子面面相觑,唯有潇湘知虚身为道主,坐镇中枢,却日夜难安。

他深知,当年与吴界定下的那一纸盟约,已到兑现之时。终是按捺不住,携子潇湘落衡,亲赴杀戮仙道,登门“拜访”。

此行名义为礼,实则为约。他不露半分急切,更不敢显一丝贪念。

虽说潇湘知虚身为一宗之主,却也很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已非昔日可比。

不说吴界身后,站着的是道君九重天的何思杀,光是现在他自己手握五行旗的超绝战力,就足够惊人了。

最重要的是,一个不过三千多岁的道君,他的余生太长太长了,几乎还有百万年的寿元,这样的人,实在不能得罪。

而潇湘知虚这些年来闭关苦修,终至道君七重天大圆满之境,距那传说中的八重天也仅一步之遥,已是高阶道君,威震一方。

可即便如此,当他踏入杀戮仙道山门,目光触及那高悬于云天之间的龙头时,心头仍是一震。

北域妖庭真龙一族太子的脑袋,就这么堂而皇之被杀戮仙道挂起来耀武扬威了?

潇湘知虚眼角微跳,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袖中一缕道韵悄然流转,却被他强行压下。

得保持风范,不能失态。

“道主来意,吴某心知。”吴界立于石桌前,神情淡然。

他执壶,为潇湘知虚与潇湘落衡各斟一杯陈年黄酒。

酒色如琥珀,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香气氤氲,带着一丝焦木与梅子的混合气息,似是封存了百年的旧梦。

他轻声道:“当年之约,吴某未曾一日或忘。待家师出关之日,道主可与我师门共参至尊仙法,同悟至高真意。”

潇湘知虚抚须轻笑,眼中精光微闪,似有春风拂面,“当如是也,当如是也!”

他举起酒杯,轻啜一口,酒入喉中,暖意直抵丹田,仿佛连多年积郁的道障都松动了几分。

他心中暗喜:当年布局,步步为营,终见回报,投资未负,终有今日。实在是可喜可贺。

“何道主闭关将毕,天地气机已有异动,想必出关在即。我父子二人,便在此静候佳音,不急一时。”潇湘知虚含笑颔首。

“道主自便。”吴界言罢,缓缓起身,衣袂轻扬,如云卷风舒,似欲乘风而去,不留痕迹。

此时,一直沉默伫立、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的潇湘落衡,猛然踏前一步。

他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吴界的背影,厉声喝道:“吴止水!你不该给我妹妹一个交待吗!”

“落衡!”潇湘知虚顿时变色,声音低沉如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与惊惧。

此等话岂能此时出口?机缘未得,便先索情债,实为不智,甚至可能毁了他全部的筹谋。

吴界脚步微顿,背影如山,静立片刻。风拂过他的白发,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未回头,声音平静如深潭止水,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想要什么交待?”

“退下!”潇湘知虚怒目而视,厉声呵斥,“即刻返回真我极道,闭关思过!无我之令,不得出关!再敢妄言,逐出宗门!”

潇湘落衡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角青筋跳动,满脸不甘。他死死盯着吴界的背影,仿佛要将那身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终是咬牙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沉重如锤。

殿前风起,卷起落叶数片,酒香渐散,只余冷意。

吴界依旧立于石桌旁,目光远眺天际,云海翻腾,如大道长河奔流不息。

他缓缓道:“道主与潇湘华彩之间的谋划算计,吴某早已洞悉于心。你们打断大夏成仙路,借我之手,破夙世因缘之局。又借我之身,谋求至尊仙法。这些我都知道,也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潇湘桀前辈当年助我,这份恩,是真。你们让我进入世界之剑夺取凝元果,护我大夏旧人,这份情,也是真。”

他转身直视潇湘知虚,眸光如刃,却无杀意,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前尘种种,恩怨纠缠,皆可一笔勾销。而今因果未断,我以至尊仙法为引,终将了结。这,便是我的回答。”

他微微停顿,声音轻得仿佛落在雪地之上,却字字如钉,钉入人心:“故人若加一笔,便成敌人。潇湘道主,你我之间,已非昔日。”

潇湘知虚闻言,心头如遭重击,踉跄一步,手中酒液洒落石面,瞬间被寒气凝成冰晶。

他怔怔望着吴界,良久无言。终于明白,眼前之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布局、任人摆布的少年。

他虽允诺共修仙法,却也划清界限,恩尽义断,再无回旋余地。

可……能得仙法,已是万幸。至于将来……风云变幻,大道争锋,谁又能料?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一声轻笑,带着苦涩与释然:“如此,也好……”

风过山门,黄叶飘落,石桌之上,两杯残酒,映着天边残阳,如血,如泪,如一段终将被岁月掩埋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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