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收买人心(1/2)
叶晨撂下电话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把听筒搁回座机上。
春三儿的电话来的很及时,高彬前脚刚回到警察厅,后脚消息就递进来了。
因为警察厅的各部门电话,除了最高长官的,其他人的都被电讯科二十四小时监听,所以叶晨不止一次告知春三儿,凡是打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务必要用暗语:
“哥,咱家门口来了一只野狗,差点把老太太惊着,在巷子里转悠了半天。”
闻弦歌知雅意,叶晨心里很清楚,所谓那条野狗,大概率指的是高彬或是他的司机,高彬这是见刘瑛失联,最终没忍住,跑过去打探消息去了。
春三儿他娘,那个刚做完手术,被叶晨安排到裁缝铺当甩手掌柜的、静养身体的老太太,对叶晨交代的事情无比重视,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知了他儿子。
叶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刘瑛和老邱早就入土了,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连块碑都没有。高彬做梦都想不到这二人此时被埋在了乱葬岗。
他就算是把哈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两个叛徒。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因为叶晨给到的压力,他急于在鈤夲人那里扳回一局,而老邱却是避不开的环节。
接下来,高彬会怎么做呢?
叶晨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着各种可能。鲁明死了,任长春死了,刘瑛失踪了,在哈城境内,高彬手里能用的暗线几乎都被他给连根拔起。
他总不能自己跑去山上找老邱,那样等于是送死。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跑腿、能进山、能扛事的人。
整个特务科里,除了自己以外,谁最适合干这种脏活呢?答案毋庸置疑——刘奎!
叶晨睁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刘奎是行动队的老人,枪法好,胆量大,对山里地形也算是熟悉。
最关键的是,他是高彬名义上的下属,高彬使唤他天经地义,而且高彬现在也没别人可用了。
走一步看十步,这是叶晨在《渗透》世界里魂穿许忠义时练出来的本事。
那时候齐公子齐思远有多难缠?最后不也还是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要知道历经军统各个培训班洗礼的他,战略情报学的成绩,可一直都是独占鳌头。
战略情报大师的功夫,从来不在临场反应,而是在提前布局。早在刘瑛落网的那一刻,叶晨心里就很清楚,这颗棋子迟早会把高彬逼到墙角。而陷入囚徒困境的高彬,眼下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果然,一个小时后,刘奎推门进了他的办公室。
那张脸黑的像锅底,眉毛拧成了个疙瘩,嘴唇抿得死紧。他站在叶晨的办公桌前,干巴巴地开口:
“周队,科长派我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年前这段时间,我可能就不用来厅里了,提前跟您打声招呼。”
叶晨抬起脸,目光落在刘奎脸上。那张脸上写满了什么?是憋屈,是愤怒,是那种被人当抹布一样丢出去的屈辱。
“坐。”叶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奎有些执拗的没坐,他站在那儿,像一根木头。
叶晨也没强求,他站起身,走到刘奎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毛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刘儿,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刘奎还是没回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晨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红绸布裹着,上面压着一张烫金的红纸,写着“长白山老参”几个字。
叶晨把盒子塞进刘奎手里,对他说道:
“拿着吧,这是你嫂子帮我置办的,我一直在忙,也没时间吃。你在外头经常出任务,现在虽然进了六九了,可还是天寒地冻的,身子骨得扛住。回去泡酒也好,炖汤也好,补补元气。”
刘奎直接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盒子,红绸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烫金的字刺着他眼睛发涩,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晨拍了拍他肩膀,那力道不重,却让刘奎的心猛地一颤: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是我弟弟,我不照应你,谁照应你?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安全回来!”
刘奎攥紧了手里的盒子,指节都泛了白。
他只是莽,却不是傻子。高彬派他上山,去找抗联,去打探那批药的下落,这明摆着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山里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抗联的地盘,是连日本人都啃不动的硬骨头。他一个警察厅的特务,进山就等于送死。这一点,高彬他自己也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高彬也还是演都不演了,就那么直愣愣地把他往火坑里推,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可叶晨呢?他不但给自己送老山参,还关心自己的安全。两相对比一下,高彬简直不是人揍的,那就是个畜牲王八蛋。
刘奎的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可喉咙里却像堵了块棉花,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周队,我……谢谢!”
“行了。”
叶晨再次拍了拍他,然后发出了邀请:
“晚上有空没?眼看着就要去出任务了,咱哥俩得有段时间分开,去喝两杯吧,我知道一家馆子,杀猪菜做的地道,热炕头上一窝,舒服的很。”
刘奎抬起头,看向叶晨。那张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可刘奎突然觉得,这笑不一样,不是那种职场上的敷衍,是非常真挚的,带着人味儿的。
“有空,我有空,今天我请客,周队您别跟我抢!”
……………………………………
叶晨把刘奎带去的是一家苍蝇馆子,那家饭馆在道外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招牌都歪了,但屋子里面热腾腾的,满屋子都是酸菜白肉炖血肠的香气。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和叶晨显然是熟识,一进门就张罗着把他们往里间让。
“周队长,今儿个杀的新猪,血肠还热乎着呢,给您整一锅?”
“整!”
叶晨脱了鞋,盘腿坐上了热炕头,笑呵呵的说道:
“再烫壶酒,累一天了,好好解解乏。你可别用掺了水的酒糊弄我,要不然把你的店砸了。”
“您就瞧好吧!”
炕被烧的滚热,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刘奎也拖鞋上了炕,在叶晨对面坐下。外面的冷风被厚厚的棉门帘遮住,屋子里只有热气和香气,混着灶堂里噼啪燃烧的柴火声。
酒很快就烫上来了,温温热热的一壶,倒在白瓷杯里,冒着细细的白汽。
叶晨端起杯子,和刘奎的碰了碰,笑着说道:
“来,别愣着了,走一个。”
刘奎一仰脖干了,酒是纯粮食酒,很烈,烧喉咙,但是进了胃里暖洋洋的。
两人就这么吃着喝着,谁也没急着说话。酸菜白肉炖的烂糊,血肠嫩滑,蘸着蒜泥酱油,一口下去,满嘴的香。刘奎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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