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走过的路,吃过的美食(1/2)
九月初七,离重阳节还有两天。
天未亮,陈迹睁着眼思索昨日发生之事,他不知白鲤为何要去城隍庙,也不知城隍庙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鲤从城隍庙里出来时,像是变了个人。
陈迹便听见远处响起一阵宏大的铜铃声。
与铜铃声一起的,还有数十名僧人梵唱,使人如坠梦境,宛如佛国降临。
陈迹疑惑起身,穿好衣裳走出院。
他站在烧酒胡同口往外望去,远处薄雾中,赫然是一队僧人抬着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在黎明的夜色中穿过玉河边街。
八十一位僧人身穿灰色僧袍,光着半边膀子,抬着硕大无朋的须弥座。须弥座旁,还有僧人左手持着铜铃,右手持着香火。
陈迹只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刚来宁朝时,也是重阳节前夕,安西街太平医馆门前也曾有菩萨巡游洛城。
那会儿他还不认识郡主和世子,也不曾有人把六枚金瓜子缝进他的衣袂里。那会儿云羊、皎兔正想杀他,命悬一线。那会儿刘曲星还在与他卷医术,佘登科还在偷偷暗恋春华。
原来,自己来宁朝已经整整一年了。
陈迹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赫然是换下道袍、换上一身白衣的白鲤,连领口的红玉领坠也在。
此时,巡游的队伍从烧酒胡同外经过,开路的僧人左右手相击,香火与铜铃碰撞出绚烂的火星与清脆的声响,铃声回荡经久不息,火星冲天而起。
八十一名僧人垂眸念诵着:“……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宏大的诵经声中,陈迹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诵经声将自己带回过去,又看见那个坐在墙头的少女。
白鲤走到近前,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认识啦?”
陈迹回过神来,笑着道:“你还是更合适穿这一身,道袍太素净了些。”
白鲤低头打量自己,在陈迹面前转了一圈:“满先前不曾见过我,可帮我准备的衣裳,却和先前几乎一模一样,尺寸也不差……是你给她交待过吗?”
陈迹沉默片刻,岔开话题:“今日还去天桥?”
白鲤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去:“对,去天桥,看看今天会不会演蒙眼飞刀。”
陈迹任由白鲤拉着自己往南,没问她为何要把昨天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
……
正阳门大街上,今日格外热闹。
卖茱萸的挑担一个挨一个,红彤彤的茱萸果串成一串,插在草靶子上。有人买了,别在衣襟上,图个吉利。
禁酒令也解了。
灰瓦屋檐下,卖菊花酒的摊子前围满了人。一个老汉拿着大勺,从缸里舀出淡黄色的酒,灌进客人的酒葫芦里。酒香飘出老远,勾得路过的人直吸鼻子。
天桥旁更热闹,重阳节将至,到处都是赶大集的百姓,摩肩接踵。
玩飞刀的周师傅再见白鲤时瞪大了眼睛,指着白鲤气不打一处来:“你……你这姑娘怎还有脸来?”
可白鲤仍旧理直气壮的站在人群里,仿佛昨天收回银子逃跑的人并不是她:“我来看看你今日演不演蒙眼飞刀。”
周师傅当着其他看客的面不好再什么,只得向父老乡亲致辞开场,按部就班的演起九星拱月来。
临到末尾,他故技重施,一边蒙眼一边收钱,可收了钱又厚着脸皮重新演起九星拱月。
这一次,白鲤眼中笑意促狭,她将手掌背在身后一张一收。
周师傅的飞刀脱手后,竟在空中盘旋不停。
看客们纷纷叫好,以为终于看到了天桥把式里的拿手绝活,可周师傅却惊得一身冷汗,生怕这飞刀错地方。
他连忙对人群抱拳道:“人有眼无珠,不知有高人驾到。初来贵宝地,已向三山会拜过码头,还望大人高抬贵手,莫再戏弄人了。”
话音,飞刀钉在木靶上,白鲤得意洋洋的拉着陈迹的手腕离开:“叫他天天骗人!”
她又拉着陈迹去看彩戏,看着老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三颗苹果变走,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回来。再变走,又变回三只梨子来。
如此往复,看客们纷纷叫好。
待老头变完,当即指使徒弟端着铜锣收钱,并高声承诺,只要收够了钱便为看客解谜。
白鲤扔了一枚碎银子满心期待着,可老头收够了钱,又厚着脸皮演起先前的戏法,对解谜之事只字不提。
白鲤撇了撇嘴对陈迹声道:“这天桥上的把式怎么尽是这些骗人的把戏。”
陈迹笑着道:“这都是吃饭的手艺,要每天都解谜,很快就吃不上饭了。”
白鲤埋怨道:“可大家也不会一直被他们骗下去啊。”
陈迹解释道:“天桥熙熙攘攘,总有没看过的人。”
等到老头再表演戏法时,白鲤手掌一张一收,变走的苹果却变不回来了。
老头尴尬片刻,又取来三颗梨子,布一蒙再一掀,梨子也不见了。
人群外,白鲤用衣摆兜着三颗苹果、三颗梨子,笑眯眯地拉着陈迹的手腕往外走:“快走快走。”
等挤出人群,她用袖子擦了一颗梨子递给陈迹:“给你吃。”
陈迹接过梨子就咬:“挺甜,你有这本事,往后走哪都不缺饭吃。”
白鲤笑眯眯道:“是吧,我这行官门径可厉害了。走,再去看别的。”
天桥旁,耍竹幡的汉子正把两丈高的幡杆往肩上顶,幡杆忽然飞上天空,像一根旗杆插进云里。
汉子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幡杆又直直地下来,稳稳回他肩上。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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