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6章 主公是嫌画，还是嫌画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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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这座旧寺只剩三间屋子能住人，正殿的钟架塌了半边，钟还挂着，敲上去只有一声闷响，王晨没让人修，说修好了也没人听。

灶砌好的第三天落了一场雨，屋顶漏了两处，张良踩着梯子上去补，补到一半探头往下说瓦不够，王晨在底下递瓦，递到日头偏西，直不起腰，坐在门槛上歇了一晌。

寺后的泉眼在石缝里，一年四季不干，水盛在石槽里，夏天凉，冬天温，慧真说这水煮茶没有土味，王晨说那就用它煮。

田是寺里的旧田，荒了四五年，草根盘得比土还硬，头一犁下去，犁头崩了个口。

项羽把犁提起来看了看，说这地得用镢头刨，犁不成，于是一个刨土，一个捡石头，一天翻不到半亩。

山上种的多是粟和豆，一亩打不到两石，王晨说够吃就行，多种一亩，就得多一个人看着。

张良在院墙根下占了一条空地种花，苗是从山下换来的，栽得整整齐齐，有几株养不活，他也不恼，拔了重栽，说山上的土偏酸。

第二年开春只开了三朵，颜色不好看，张良还是蹲在那儿看了半日。

郭嘉寻了根竹竿，在溪边一块平石上坐着钓鱼，一坐半日，鱼篓常常空着提回来。

入冬以后溪水瘦了一半，石头全露在外头，郭嘉换了个地方坐，说这边水深，鱼都躲那边去了，其实两边都没鱼。

王晨问他钓不着还坐什么，郭嘉说坐着的这半日，比钓上十条鱼清静。

韩信在坡上平出一块地，早晚教村里几个后生扎马步、练枪，起先拿的都是锄柄，教了两个月，一人换了一杆木枪，长短都一样。

有个孩子问学这个做什么，韩信说学会了不受人欺，王晨在旁边听见，没有接话。

过了几日王晨问他教这些做什么，韩信说这些人将来护的是自已的村子，山上山下三百多户，总得有几个会拿枪的。

王晨说这话他记下了，韩信说记不记都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项羽不肯教，说教出来也是给人当差的，他自已往山里跑，天亮出去，天黑回来，肩上扛一头野物。

寺里原本有两个和尚，老的走了，小的留下来看殿，法号慧真，会煮粥，粥里盐放得少。

王晨每月给他两斗米，让他照旧敲钟，敲不响也敲。

慧真不识字，会背半部《法华经》，背到中间总要跳过一段，说那一段师父没教完。

王晨让人在屋后挖了一口地窖，存粮存盐，洞口压着两扇石板，他说山上的路一落雪就封，谁也别指望上来送东西。

从前的那些旧人散在山下几个村子里，有种田的，挑炭的，也有在镇上开了一间小铺子的。

老周还在城里卖炭，隔一两个月上来一趟，带些盐和铁器，从不多问。

王晨跟他说过往后各自过日子，不必再听谁的招呼，老周把炭卸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那也一样”，赶着驴车下山去了。

站在山门口往东南看，能看见太原城的轮廓，城墙像一道灰线，城外的新坟一片连着一片。

那几年城里换过三回旗，头一回是后汉的，第二回是北汉的，第三回他没亲眼见过，是听人说的。

再往北，天边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那边是雁门，再过去是幽州。

王晨下过一次山，走到城门口又折回来了，没进去，张良问怎么不进去，他说进去看什么，看人家把我的城收拾得干干净净。

山下的消息零零碎碎上来，有说南边又平了一国，广南的刘家被押到汴京安置，吴越的钱家干脆自已把地献了，一仗没打。

王晨听完只是点头：“能不打就不打，钱家这一手比打十年仗聪明。”

入夏的时候山下的村子送来两担粟，说他家的地在山上，水从这边下来，算是谢，王晨让人收下，回了两匹布。

这一日他在菜园里除草，日头正毒，草帽压得很低，张良从山道上下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封皮是黄绫的，边角磨出了一点白。

“汴京来的，”张良把信递过去，“驿马到太原，太原又派人送上来的。”

王晨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接，拆开看了半晌。

信写得客气，问他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说天龙山秋色若好，可以画一幅送进宫来。

信末提了一句，说近日得了一卷阎立本的画，想请他去汴京一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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