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5章 硬骨头才要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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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汴京回太原，比来时快了三日。

赵匡胤给的那面小牌一路上都管用，守关的兵看了牌就放行，谁也不多问一句。

车到太原城外，曹彬在中军等着，接过牌看了一遍，抬眼问他。

曹彬说：“陛下真放你回来了。”

王晨说：“他答应的事，他自已也要看个结果。”

曹彬让人备了两匹马，又派四个亲兵，送到城门底下。

曹彬说：“进了城我的人护不了你，城里如今认牌不认人。”

城上的人果然认不出他了。

吊桥拉着一半，城头的弓手喊话，问城下是什么人。

王晨抬头报了名字。

城上静了一下，接着有人骂起来，骂得很难听，说他是卖城的奸细。

骂了一阵，垛口后面有个老兵探头看了很久，忽然把弓放下。

老兵说：“是王公，我认得，那年城西施粥，他在粥棚里站了一天。”

吊桥放下来，只放了一半，人从缝里侧身进去。

街上没有人，门板拆得七零八落，有几处还烧过。

回到那条巷子，院门斜挂着，门里落了一层灰。

张良迎出来，手里还拿着扫帚，说这几天他照旧扫。

院子里那棵杏树被砍了当柴，只剩一个齐地的树桩。

郭嘉从屋里出来，说书一本没少，兵进来翻过两回，看见都是旧书就走了。

韩信在檐下坐着，腿上摊着那张城图，说城里这两天又跑了三百多兵。

王晨问马峰现在掌不掌兵。

韩信说掌着北门，剩下的两千多人，一半在他手上。

王晨点头，说今夜之前要见他一面。

联络的事交给了张良。

张良找到从前在府里挑水的老周，老周如今在枢密院后巷卖炭。

老周没问缘由：“戌时，城西那座空寺，后殿。”

空寺里佛像早被拆去当了柴，只剩三面墙和一个石座。

马峰来得比约定的早，进门先把门闩上了。

他比二十年前老得多，鬓角全白，一身公服穿得松。

马峰说：“我以为是骗子，没想到真是王爷。”

王晨说：“这个封号我早还回去了，叫我王晨就行。”

马峰苦笑，说城里如今没人敢提这两个字。

马峰说：“国主上个月还在宫里设坛，坛上摆着铜人和纸马，说天兵要从云里下来。”

王晨开门见山，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他接着说：“刘继元昏聩，不值得你为他殉葬，我已在汴京见过陛下，替你说过话。”

马峰问：“殿下见过陛下？”

王晨答：“见过，我在他案前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马峰沉默了一阵，问：“他可信么？”

王晨说：“他答应我不杀城中一人。”

马峰说：“殿下拿什么担保？”

王晨把手按在石座上：“拿我这条命，城破那日街上有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我陪他一起死。”

马峰看着他，手在袖子里攥了很久。

马峰说：“南阳那回，殿下替我求的情，我记了二十年。”

王晨笑了一下：“那回是三百石粮，这回是一座城，都不是小事。”

马峰忽然把声音压低：“我有三千旧部，多是河东人，我怕的是他们。”

他又说：“今夜的事城里只有三个人知道，漏一个，我先死。”

王晨答得干脆：“兵可以不裁，人不可以杀，这一条我替你争。”

马峰又问：“刘继元要杀我呢？”

王晨说：“他杀不了你，他连宫门都不敢出。”

马峰的肩落下去一点，像是卸了什么。

马峰说：“好，我听殿下的。”

王晨摇头：“听你自已的，这道门你开，是替这一城人开的。”

两人从空寺后墙出去，分两头走。

那一夜三更，北门的门轴上抹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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