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属于自己的摩托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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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原本还觉得小的房间里，反而感觉空荡荡的。
并不是害怕死亡或者怕鬼的感觉，而是那种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孤单。
他无法描述那种心境。就好像他的人生是一本被撕掉了大半页的书，剩下的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他知道前面有很重要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写了什么。而孙魏的死，像是又撕掉了一页，让那本书变得更加残缺。
他像是一个迷路的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顾。
即便现在想睡觉，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刘一龙发消息。
“龙哥，明天我也不一定能上班，身体还是不太舒服。”
消息发出去，等了好一会儿，刘一龙才回∶“行，好好养着，工作的事不急。实在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别硬扛。”
获得了肯定，他才放下手机，蜷缩着身姿在床上，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回放着……
从周磊在巷子里叫住他开始，到停车库看到孙魏的黑影，到孙魏家的线索墙，到摩托车库的那辆TR300……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了，不知不觉落入梦境之中。
……
这一次，他的梦出现在了一条公路上。
不是之前的任何场景，是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公路。
路面是沥青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长出了零星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晃。公路两旁是荒野，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像是水墨画里的远景。
天空是阴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永远不会下雨。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均匀的、沉闷的灰白。
而在他面前，停着一辆摩托车，恰好就是那辆豪爵TR300。
哑光黑色的车身，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和库房里那辆一模一样，连车把上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
杨少川站在车旁，看着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知道怎么操作。
这种感觉比在现实中更加强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不需要思考，身体就知道该怎么做。他跨上车，双脚踩地，触感真实得不像话。然后拿起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戴在头上，扣上卡扣。
大小刚好，和现实中那顶头盔一模一样。
然后，拧钥匙，捏离合，点火。
“轰——隆隆隆——”
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低沉有力，像一头野兽苏醒后的咆哮。车身微微震动着，那股力量感通过座椅传递到他的身体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随着熟悉的隆隆声响起，杨少川望向前方。
公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天际线处。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也没有，只有他和这辆摩托车，还有无尽的荒野。
他挂挡，松离合，拧油门，摩托车如流星般飞向前方。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盔里灌满了风声，却让人觉得异常畅快。车速越来越快，四十、六十、八十、一百……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攀升，路边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残影，枯黄的草和灰色的山丘混成了一片流动的色彩。
车很重，很有感觉，是他喜欢的那种。
他觉得摩托车就应该是厚重的，有分量的，并且看上去古老的。轻飘飘的鸟界小踏板没有灵魂，只有这种沉甸甸的巡航车，才配得上‘骑士’两个字。
压弯的时候车身倾斜，那种重心转移的感觉，那种与地面几乎贴面而过的刺激，是任何其他交通工具都给不了的。
现实中他唯唯诺诺不敢上车开动，但这是梦里，他想怎么开就怎么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哪怕加速冲刺也无妨。没有交警，没有限速，只有他和这辆车，还有这条无尽的公路。
他把油门拧到底。
车速飙升到了一百二，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头盔上，发出尖锐的呼啸。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后退，只有他和这辆车，在这条无尽的公路上狂奔。发动机的咆哮声在荒野中回荡，像一首激昂的战歌。
只是在飞驰的时候，脑海中时不时会闪过一些画面。
是他骑着摩托车追击什么人。
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又像是老旧的录像带，雪花点不断闪烁。他能看到自己骑着一辆摩托车，在一条山路上狂奔，车速极快，弯道压得很低，膝盖几乎要擦到地面。前面有一个黑影在逃跑，速度也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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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突然从摩托车上跳了起来——
身体在空中发生了变化。
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膨胀，皮肤在变黑，铠甲从皮肤下生长出来，像液体一样覆盖了全身。那是一套漆黑的骨甲，表面有诡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头盔从颈部蔓延上来，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他变成了一个大怪物。
不，不是怪物，是一个穿着漆黑骨甲的人。
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后，在空中，他使出了一记飞踢。
右脚带着黑色的能量，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踢在了那个敌人身上。敌人被踢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碎石和烟尘漫天飞舞。
画面到此为止。
杨少川缓缓减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放在油箱上，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回想着脑海中的画面。
不知道那是什么，难道自己成了类似怪物的生物？
那个漆黑的骨甲，像是从身体里生长出来的一样，那种强大的力量感，那种飞踢时的冲击力……
他甩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他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变成什么战甲之人。那些画面大概是最近看特摄片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好像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能感受到飞踢时的冲击力，能感受到敌人被击中时的反馈，能感受到战甲覆盖全身时那种冰冷又灼热的触感。
而且，今天梦里怎么没有那个少女了？
这让他有些患得患失。
之前的梦，虽然也有各种场景，但那个少女总会出现，或者留下她的痕迹。云吞面店、烟花、冰雪大世界、公园的亭子……每一个梦里都有她的身影。
可今天的梦里，不仅没有那个少女，连相应的地点都没有。这条公路看不出任何标识，两旁是荒野，没有人烟，没有建筑，只有无尽的公路和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喜欢这个梦。
没有她的梦，就像没有放盐的菜，寡淡无味。
杨少川叹了口气，正准备重新戴上头盔，继续往前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后有人。
一股寒意从后颈升起，是那种被人注视的冷。他的汗毛竖了起来，肌肉本能地绷紧。
他猛地回头，是孙魏站在他身后。
穿着灰色的夹克，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胡茬，跟他第一次在卫生间里见到的孙魏一模一样。夹克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袖口有些磨损。
他只是盯着杨少川，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急切，还有一丝……解脱。
那种解脱的眼神，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使命的人，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然后他开口了∶“如果你想好了，就冲刺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回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想好什么？”杨少川回头，惊讶地看向他，“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
死了吗？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在梦里问这种问题没有意义。而且孙魏现在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能说话，能呼吸，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孙魏没有回答他。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渐渐消散。边缘处已经开始模糊，化作一缕缕灰色的烟雾，被风吹散。
“如果你想好了……就冲刺吧……”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然后，孙魏缓缓消失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杨少川坐在摩托车上，望着孙魏消失的位置，愣了很久。
如果你想好了，就冲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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