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0章 属于自己的摩托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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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魏的摩托车库房，就在房子后面。

从院子侧门绕过去，走个十几步就到了。库房不大，是个简易的砖瓦房，屋顶铺着石棉瓦，有几块已经碎了，露出几根枯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巴掌大小，锁身已经锈迹斑斑，但锁芯看起来还很完好。这种锁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安全性不高，但胜在结实耐用，用个几十年都不会坏。

杨少川掏出那把铜钥匙，在昏黄的路灯下比对了一下。

齿纹吻合，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看来这把钥匙确实是开这里的。

周磊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工装口袋里，呼出一口白气。

“我就说嘛，孙哥那辆宝贝摩托车，一直锁在这里，从来不让别人碰。有一次我好奇，想凑近看看，被他说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靠近过这库房。”

杨少川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库房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皮革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汽油味，闻起来有点呛，但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地面是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缝隙里积着灰尘和油污。

周磊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拉动了一根灯绳。

“咔”的一声，一盏白炽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亮了整个库房。灯泡有些老化了，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里面只有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静静地停在库房中央，车身被一块灰色的车衣盖着，只露出前轮的一部分。车衣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没动过了。车轮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圈淡淡的油渍，应该是之前停车的时候渗出来的。

杨少川走过去，伸手掀开了车衣。

车衣很沉，上面落的灰扬了起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挥了挥手，把灰尘驱散，然后摩托车露出了全貌。

他并不熟悉摩托车，对各种品牌型号也没什么研究，可这辆车一映入眼帘，他就觉得很帅。

车身是哑光黑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线条硬朗，油箱饱满，像一块打磨过的黑曜石。座椅是复古的棕色皮革，上面有细密的缝线，看起来很有质感。车把是高高翘起的巡航车把，握把是黑色的橡胶材质，已经有些磨损了。排气管是双出的，粗壮有力，从发动机两侧延伸到车尾，表面有轻微的烧色痕迹。

整体造型复古又硬朗，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安静地停在那里，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这是豪爵TR300，”周磊走过来，望着那辆摩托车，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羡慕，“很帅是吧，我也觉得很帅。双缸水冷发动机，三百排量，动力不算特别猛，但足够用了。除了有些笨重不方便开，掉头挪车的时候费劲，其他都还好。”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看样子，孙哥是打算把车给你了。不然不会把这库房的钥匙交给你。”

“诶？给我？”杨少川诧异，转头看他，“可我不会骑摩托车。连驾照都没有。”

“不会可以学嘛，”周磊无奈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老实说我都挺羡慕你的……我跟他认识三年了，他都没让我怎么骑过这辆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每次骑完都要擦半天，机油换得比谁都勤，链条上油上得能反光。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后视镜，他念叨了我一个礼拜。”

杨少川没说话，他觉得不一定是送摩托车这么简单的事。

孙魏临终前把钥匙交给周磊，让他转交给自己，一定有原因。如果只是送一辆摩托车，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也没必要在那种时候还惦记着。一辆车而已，不至于成为临终遗言的一部分。

可他在库房内观察了半天，却也没发现什么。

库房很小，除了这辆摩托车，就只有角落里堆着的一些修车工具、备用零件和几桶机油。墙上挂着几件工装，还有一个破旧的铁皮工具箱。他翻了翻工具箱，里面都是些扳手、螺丝刀、内六角之类的普通工具，没什么特别的。

他又检查了摩托车的各个部位，油箱、座椅下方、边箱、头盔内衬……都没有藏什么东西。座椅行手套和一件雨衣，都是普通的东西。

线索只有这些了。

杨少川感到有些遗憾，没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不过，当他再次看向那辆摩托车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骑上去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跟这辆车很合适，骑上去一定很酷。而且他感觉对这个好像还有些熟悉，TR300……仿佛是属于他的车一般。

这种感觉很奇怪，毫无来由，却异常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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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他曾经无数次骑过这辆车，无数次握着这个车把，无数次拧动这个油门，无数次在公路上飞驰。那些记忆虽然被抹去了，但身体还记得，肌肉还记得，那种熟悉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杨少川鬼使神差地往上一坐。

座椅的高度刚好，双脚能稳稳地踩在地上。车把的握感很舒服，角度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屁股底下传来发动机微微的震动感，虽然车是熄火的，但他好像能感觉到那股潜藏的力量，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在等待被唤醒。

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的是皮革和机油混合的气息，陌生的是他明明从来没骑过摩托车，却觉得这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已经骑了几十年一样。

他下意识就将旁边的头盔给戴上了。

头盔挂在车把上，是全盔，黑色的，表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应该是孙魏之前戴的。里面的衬垫很软，带着一点淡淡的头油味，扣上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然后他伸出手，拧开了电门锁。

“嗡——”

仪表盘亮了起来，各种指示灯依次闪烁，最后归于平静。油量显示还有大半，里程表上的数字是一万两千多公里，转速表的指针在零位微微颤动。

“你这看着挺熟悉啊，”周磊在旁边见状一笑，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不像是不会开的样子。动作挺标准的，戴头盔、拧电门，一气呵成。”

“我也不知道……”杨少川摘下头盔，放在油箱上，“就是感觉自己会。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就动起来了。”

他并没有再继续下去，关掉电门之后从车上下来了。

“在没考摩托车证之前，我还是不开了。”他说得很认真。

虽然感觉自己会骑，但理智告诉他，无证驾驶是违法的，而且他确实没有真正在现实中骑过摩托车，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周磊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线索只有这些了，杨少川感到有些遗憾，没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之后他跟周磊又回到了孙魏家里，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没。

很遗憾，从头到尾都看遍了。

客厅的沙发缝、电视柜的抽屉、厨房的橱柜、另外两个空房间的衣柜、阁楼的纸箱……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卧室墙上的线索图和桌上那本笔记，没有任何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连冰箱都打开看了，里面只有几瓶过期的啤酒和一袋发霉的馒头。

他将那本书装在了身上，又拿出手机，把墙面上的线索一张一张拍了下来，包括那些连线和标注，都拍得清清楚楚。拍了足足二十多张，确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这栋房子他会常来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发现什么。

由于今天的工作状态，杨少川晚上请了假，没去上班。

他给刘一龙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今晚可能去不了了。刘一龙回得很快，只说了几个字“好好休息”，也没多问。大概是觉得他最近确实状态不好，也懒得追问了。

因此他和周磊都准备回家了，临走前，周磊去了趟停车库。

他想去看看孙魏。

杨少川没有跟进去，站在车库外面等。他靠在墙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有几声狗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他还是想寻找一些[特殊部门]，将这些情况告诉他们。因为现在已经失控了，到了一个他们无法处理的局面。一个从梦里跑出来的怪物，杀了人，还把人变成了墙上的黑影——这种事，不是普通人能应对的。

警察肯定也管不了，毕竟涉及到了怪物之类的超自然现象。你跟警察说有个两米高的黑色怪物把人印在了墙上，警察只会觉得你精神有问题，搞不好还会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可惜他没办法联系[特殊部门]。

那个机构就像传说中的存在，知道它存在，却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就好像它只存在于孙魏的梦境和那些模糊的偷拍照片里。

周磊从车库里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走吧。”他哑着嗓子说。

杨少川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了这片住宅区。

在路口分了手，周磊骑摩托车回去，排气管发出闷闷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杨少川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打了辆出租车。

回家之后，他没有找徐琛和许媛，他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躺在床上。

床头放着孙魏写的那本书，黑色的封面在台灯的光照下泛着微弱的光。他侧躺着，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实在不敢相信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

停车库里的铁笼，墙上孙魏的黑影，周磊颤抖的讲述，孙魏家里的线索墙，笔记本上最后那句话，车库的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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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孙魏在墙上的画面。

那个人形的黑影，四肢张开，贴在墙壁上，像一幅诡异的画。那不是一具尸体，不是一滩血迹，而是一个人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在了墙上，变成了一个二维的痕迹。

让他感觉到有些恐惧和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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