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线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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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讲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周磊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什么被锚点击中了，什么维度裂隙，什么黑暗能量溢出……我完全听不懂，就记得他反复说来不及了它来了他会找到我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一道黑影飞射过来。”周磊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天，“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看到一团黑，像箭一样从车库门口射进来。我吓得闭上了眼，本能地躲闪开。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指了指墙上的人影∶“孙哥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周磊摇了摇头。

他或许还记得其他东西，可是这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太诡异，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很多细节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恐惧，想抓也抓不住。

他只记得那道黑影，以及孙魏最后看他的眼神，墙上那个人影形成时发出的轻微的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糊了。

杨少川已经没有任何言语能说出口了。

他一直盯着墙壁上孙魏的黑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种黑色，那种扩散的方式，那种人形的轮廓……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他的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就像有一层厚厚的雾，挡在他和那段记忆之间，他能感觉到雾后面有东西，却看不清是什么。

他看了眼手中的钥匙，深吸一口气。

“带我去孙魏家吧。” 他说。

既然孙魏把钥匙交给了他，那他家里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孙魏住在距离比较偏的郊区，周磊骑着摩托车，带着杨少川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地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路面上。郊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是一片自建住宅区，房子都是两三层的小楼，排列得整整齐齐。孙魏的房子在最里面一栋，三层楼高，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看起来还挺新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不过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没什么叶子。

房子还是挺大的，比杨少川想象的要好很多。

“就是这里了。”周磊停好车，指了指大门。

杨少川走过去，取出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里。

拧了一下。

没动。

又拧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皱起眉，把钥匙拔出来，又插进去，试了一次。

依然打不开。

“？” 杨少川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锁孔。

这钥匙不对。

齿纹根本不匹配，插进去都是松松垮垮的，根本拧不动。

“这？”周磊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他也没和我说这是什么的钥匙啊。我以为是家门钥匙来着。”

杨少川没说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旁边的草堆里，翻了翻。

草堆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枯叶和垃圾，还有一只被惊动的野猫，喵的一声窜了出去，吓了他一跳。

他又走到窗台边，伸手摸索了一番。

窗台是水泥做的，边缘有些粗糙。他的手指在缝隙里一点点摸过去，摸到第三个位置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把钥匙。

比那把铜钥匙新一些，样式也不一样，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防盗门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卡通挂件，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是什么了。

“看样子这才是开房间的。”杨少川说。

他把这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一声，门开了，杨少川往里张望着。

客厅很普通，沙发、茶几、电视、电视柜，跟大多数家庭没什么两样。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电视遥控器随意地扔在一边。地上落了一层薄灰，看起来有些日子没人住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旧家具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都相当正常且安静，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二人踏了进去。

客厅没什么好看的，杨少川径直穿过客厅，往里面走。

过了客厅，是一个小走廊，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厨房，尽头是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杨少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卧室里的景象，跟客厅完全不一样。

墙上贴着如同破案一样的连接起来的图片。

各种照片、剪报、手绘的草图，用图钉固定在墙上，然后用红线连接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有些线是红色的，有些是黑色的，还有几处用黄色的便签纸做了标注。

杨少川走近了看。

有他自己的照片——不知道孙魏从哪里弄来的，应该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角度也很奇怪，有的是在酒店门口，有的是在下班路上，还有一张居然是他在烧烤摊跟徐琛许媛吃饭的照片。

有穿着特殊制服的人的图片——就是那种哑光炭黑色的暗门襟制服，左臂有环形星芒臂章，跟孙魏之前给他看的那张一样。不过这些图片更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偷拍的，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有黑色怪物的草图——画得很潦草，但能看出大致的形状，像狗又像牛犊，浑身漆黑。旁边还用红笔写了几个字：两米高，会变大。

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写在便签纸上，贴在图片旁边。什么、、黑暗维度……

从线索上来看，暂时无法推断出什么。

这些东西太零散了，东一块西一块，没有明确的逻辑链条。孙魏似乎是在极度混乱的状态下整理这些的，很多连线都是错的，很多标注都看不懂，还有几处被粗暴地划掉了，只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杨少川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桌子上。

桌子前有一本书。

不，不是书，是一个本子。

一本相对比较厚，且记了不少内容的本子，封面是黑色的，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卷了起来，书脊处有明显的折痕，说明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杨少川走过去，拿起本子，翻开，看着并不像是日记本，里面有图画，有说明，画的内容有些杂乱。

第一页画的是一片树林，线条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密林的样子，树木之间画了很多黑色的团块，应该是代表雾气或者阴影。树林的深处，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那里，面朝树林深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第一次进入。

第二页是一个脸部模糊的男子。

男子穿着风衣，站在树林里，脸的位置被粗暴地涂成了一片黑，什么都看不清。但从身形和姿态来看，应该是孙魏梦里的那个杨少川。旁边写着：他救了我，他叫杨少川。

第三页是像牛犊一样的怪物。

怪物被他画得漆黑一片，几乎是粗暴地涂黑，纸张都破了几个洞。能看出四条腿和一个脑袋，但细节全被黑色覆盖了，像是孙魏在画的时候情绪极度不稳定，用尽全力在涂画。旁边的字也写得歪歪扭扭：它在追我，它会成长。

杨少川看着那些破洞，心里有些发毛。

他有些害怕当时孙魏的状态。

一个人要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会把纸都涂破？那得用多大的力气，多深的恐惧，才能把笔尖戳穿纸张？

不过现在也都无所谓了，孙魏已经死了。

他继续往后翻。

本子后面就没什么图画了，都是记载的文字。字迹很潦草，越往后越乱，到最后几页几乎已经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了，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它来了记忆杨少川他在看着……

杨少川皱着眉，一页一页地翻。

很多内容都看不懂，像是孙魏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写下的，逻辑混乱，语句不通。但他能感觉到，孙魏在写这些的时候，是极度恐惧的。

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字迹比前面的都要工整，像是用尽全力写下来的，每一个笔画都很深，力透纸背，甚至在背面都能看到凸起的痕迹。

——我被盯上了，杨少川，不要被他发现！

杨少川看到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不要被他发现？

应该是“它”吧，那个怪物。

房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讯息了。

杨少川又翻了一遍本子，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本子放下，环顾四周。

墙上的线索图，桌子上的本子，床上凌乱的被褥，衣柜里挂着的衣服，床头柜上放着的台灯和水杯……

只有桌子这里留下了信息，其他地方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一个被怪物追杀、精神濒临崩溃的人的房间。

而周磊正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大概是被墙上的那些图片吓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杨少川望了一圈，又看了看手里那把打不开门的铜钥匙。

既然如此，那之前那把钥匙是有什么用处呢？

不是家门钥匙，那会是什么的钥匙？

保险柜？抽屉？还是……

他正想着，周磊忽然抬起了头。

“那个……”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我还知道一个地方，可能会用到这把钥匙。”

杨少川看向他∶“什么地方？”

周磊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孙哥的摩托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