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阿布罗的终局(2/2)
这完全违反了战争定理!
那场失败带来的耻辱与恐惧在此刻被彻底引爆,与眼前这头更加强大、更加可恨的白虎狂战士形象重叠在一起。
“该死的虎族!!!全部都要死!!!”阿布罗的咆哮在机甲放大下,如同巨神的怒吼,充满了癫狂的杀意。
“这家伙在生什么气啊?”正在清理杂兵的霍斯洛抽空瞥了一眼那台华丽的机甲,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用管他发什么疯,”汉克巨剑拄地,熊躯微微低伏,做出冲锋姿态,声音沉稳,“一起上,拆了这铁罐头。”
“且慢!”雷德却突然出声,拦住了就要动手的汉克。他抬头看着那台极具压迫感的机甲,又扫了一眼天空中正在蓄能的光阵和周围重新涌上来的敌军。
他挡在汉克与霍斯洛身前,面向那台威势骇人的机甲以及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声音如同战鼓:
“既承诺为尔等护航,又岂会言而无信?”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战友快速说道:
“我来‘清场’,你们看准时机,混着烟开溜!离去便是!”
话音未落,雷德周身那原本因持续战斗而有些黯淡的赤红斗气,再次疯狂升腾!
但这一次,斗气之中开始混杂进之前出现过的、令人心悸的暗金色龙炎与苍白色电芒!他双手握住战斧,将其高高举过头顶,斧刃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如同千百头巨龙同时低吟的嗡鸣!天空中的光阵似乎都受到了牵引,光线开始扭曲。
一股远超之前“兽魂幻化”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正在他和他高举的战斧之上疯狂汇聚、压缩!
雷德是爱用各种战术,虽说如此,既然也是在虎族部落中出生成长的战士,他自然也是肌肉脑,喜好努力、毅力以及野蛮的战斗这点是不可否认的。
一道巨大的、撕裂空间的猩红裂痕,毫无征兆地横贯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那并非物理的斩击,更像是某种蛮荒意志的具现,其中奔涌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远古兽魂之力。裂痕所过之处,无论是厚重的板甲、狰狞的附魔武器,还是那些来不及闪避的血肉之躯,都在触及红光的瞬间无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即被裂痕中涌出的狂暴能量风暴彻底吞噬、湮灭!
力量的洪流轰然相撞!
不得不说,与雷德这样的存在选择正面硬撼,是战场上最愚蠢的决策之一。
然而,阿布罗是那种被纹章学、骑士小说和家族傲慢泡透了的典型顽固派贵族。
同僚私下评价他“脑子里装的都是花岗岩,从不知变通为何物”。在人类贵族内部,组织被分成两个派系:守旧派一捍卫的政治传统者和新思潮一年轻一代的改良派。
守旧派顾名思义,倾向于保守思想且公开反对新思潮的创新立异的、革命性的观点。哪怕是战斗上的变通。
像阿布罗这种守旧派贵族骑士,最通常的指责就是称新思潮的人是有放荡的、道德败坏之人。
之前战斗中也不是没有那些思想开放、慷慨大方的参谋。但阿布罗认为一种刻意的侮辱。
此刻,极致的恐惧与往日的耻辱混合发酵,彻底冲垮了他本就贫瘠的战术理智,只剩下“用骑士冲锋姿态碾碎对手”这一根深蒂固的念头。
砰!咔嚓——滋!!!
先是一声沉闷的内部爆炸,紧接着,机甲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那台刚刚还威风凛凛、蒸汽狂喷的巴洛克骑士机甲,所有动作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在时间中。
仅仅维持了半秒这诡异的静止,它那庞大的金属身躯便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扑倒在地!沉重的撞击让大地呻吟,溅起的烟尘如同小型的蘑菇云。
就在机甲倒地、烟尘升腾、敌军愕然的这一刹那——
雷德没有任何停顿,他屈膝,蓄力,足下堪比精钢的岩板轰然炸裂,形成一个清晰的辐射状巨坑!
借着这狂暴的反冲力,他那包裹在斑驳血甲中的庞大身躯冲天而起,跃至半空,甚至短暂越过了机甲残骸的高度。
手中那柄战刀被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刀刃上凝聚的光芒如暴戾的毁灭辉光,仿佛将天空都要劈开一道伤口。
“雷霆半月斩——!”雷德的咆哮与阿布罗在破碎驾驶舱内发出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尖叫同时响起!
倒地的机甲残存的本能或阿布罗最后的操作,让它仅存的一条手臂猛地抬起,那柄装饰华丽的骑士巨剑刺向在头部前方,同时,机体表面撑起一层层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圣光护盾。
雷德冲锋带来的恐怖动能,全部灌注于武器上,在撞击前的最后一刹那,腰背如弓般猛然舒展,双臂肌肉贲张欲裂,将重达千斤的狼牙棒,以开天辟地之势,抡圆了砸下!
下一瞬,斩落。
轰————————!!!
没有僵持,没有火花四溅的角力,只有一面倒的、摧枯拉朽的湮灭!
巨大的声浪与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猛然扩散!
离得近的士兵都被震得耳鼻流血,头晕目眩,不少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凝聚到极致的斧光如同热刀切入油脂,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在接触的瞬间便相继破碎、蒸发!
华丽的骑士巨剑仅仅阻隔了百分之一秒,便在刺耳的金属哀鸣中被拦腰斩断!断刃旋转着飞向远处。
刀势未尽,以无可阻挡的毁灭轨迹,狠狠劈入了机甲最为坚固也最为关键的头部——驾驶舱区域!
哐啷!咔嚓!轰——!
雷电、火焰、风刃……刺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装甲板粉碎声、内部精密构件爆炸的闷响,以及一声极其短促、随即被巨响吞没的惨嚎,混杂成一首死亡终曲。
世界仿佛在这一刀之下安静了一瞬。
天诛BOSS!
光芒散去,烟尘稍落。
那台融合了蒸汽朋克的粗犷与巴洛克式华丽的领主座驾,其头颅部分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边缘融化扭曲、内部不断冒出黑烟与电火花的恐怖巨坑。
庞大的无头机身剧烈地抽搐、摇晃了一下,然后如同失去所有支撑般,轰然跪地,最终沉重地歪倒在一旁,震起最后一波遮天蔽日的烟尘,再无任何声息。
KO!!!
【恶】
【魂】
【讨】
【灭】!!!
四个字一闪而过。
【天】——【诛】——!
连同其中那位顽固的贵族指挥官,一同在爆炸与毁灭中,化为焦黑的碎屑与冰冷的残骸。
这一刻,整个喧嚣的战场,真的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幸存的人族联军士兵,无论是还在负隅顽抗的,还是已经萌生退意的,都呆呆地望着那台代表着权威、力量与贵族荣耀的机甲,此刻化为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他们的目光,继而落在那尊傲然立于废墟与机甲残骸之上、白色毛发被血浆与烟尘染成暗红、周身煞气宛如实质般升腾的虎兽人身上。
“就让我来教育一下你这蠢货吧!首先!想要活得久,就别挡在本大爷的正面!”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刚刚完成了血腥献祭的远古战神,或者说,是从地狱深渊爬回来索命的死神。
雷德把武器搭在肩上,一转头,侧脸的一只眼睛血红凶光闪耀。
“领……领主大人……死了?!”一名老兵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声音干涩颤抖。
“喂……那、那个就是传闻中的……‘黑之死兽’吧?白色毛发被血染黑……战场上的白色死神……”
“开什么大陆玩笑!跟这种怪物打仗?!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崩溃,往往始于第一声丧失战意的哀鸣。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完全走调的尖叫,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残存的、早已被一连串恐怖景象折磨得神经脆弱的联军士兵,心中最后一丝凭依,指挥官的权威,随着阿布罗的死亡而彻底粉碎。
无边的恐惧吞噬了他们,战斗意志瞬间蒸发殆尽。他们哭喊着,推搡着,丢盔弃甲,像一群被猛虎驱赶的羊群,不顾一切地朝着山谷外、朝着任何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逃。
战场边缘,仍有数名铠甲更为精良、显然是阿布罗家族嫡系或死忠的骑士,在声嘶力竭地试图挽狂澜于既倒,或者说,执行他们眼中不可违逆的职责与荣誉。
“该死的懦夫!都给我滚回来!拿起你们的武器!”
“以圣彼得家族先祖之名!我命令你们停下,转身战斗!临阵脱逃者,军法不容!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全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处以绞刑或更残酷的极刑!”
甚至有几名骑士拔剑在手,试图用暴力强行拦截逃兵,砍翻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溃卒。但这血腥的镇压非但没有阻止溃逃,反而加剧了恐慌和混乱,更多的士兵为了活命,开始不顾一切地冲击这些拦路的骑士,场面彻底失控。
雷德站在机甲残骸上,甩了甩战刃上黏着的、不知道是机油还是血肉的混合物。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城门。
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能收复这座城的,现在为了不暴露,我也不能召唤出战神军的英灵士兵们。
这次之后,估计会加强防御吧。
算了,白干一场。
总之先回去吧,就算被骂也认了。
话说,刚才那个开着很帅的机甲的货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