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悬空寺大顿悟(二合一)(1/2)
“淮王回来没有?”钱秉毅搁下毛笔。
“没有。”司南回答。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上个月一十六日启程往东海,这个月一日到的平阳,其后入京述职,又同陛下告假十五日,返回黄沙河泊所总衙府,桌案左右对角,册页摞得极高。
钱秉毅高坐台面,司南支一张小桌在侧,一问一答,时有官吏往来,踏上台阶,落下台阶,偶尔能见到淮东河泊所的熟人面孔。
钱秉毅拿起桌面上水河总督官印,往册页上重重一压,吹干后合上,从左边挪到右边,其后掐指一算,面目一喜:
“那算起来就是今天喽?那赶赶进度,没什么大问题啊。”
“也许。”
“也许?”
司南翻动日历,找到几个红圈:“十二月中走,一月中便是准时回来,再十几二十天便是年节,休沐十日,要淮王正式开工,大抵得二月下旬了。
何况,淮王常常有些“意外’,迟到几天是为常态,或许十七十八能回来吧,听闻东海收获不小,搞不好回来后得先闭个关,今年一年就算过去了,定下来的进度多半是赶不上的,总督不妨想想,怎么对付御史大人们吧。”
“有这种事?”
“有。”司南言之凿凿。
钱秉毅倒吸一口凉气。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北庭休战,南疆偃旗息鼓,大狩会三年后,梳理内部的大好机会,一个不留神,居然让淮王休息了那么久?
“不行,得想个法子,上书朝廷,不能让淮王休十天年节!三天,三天差不多得”
“总督,总督大人!”
一骑飞马直入府衙。
来者连到后院停马都赶不及,竟是直接突入进来,门口青石场勒马止步。
钱秉毅抬头:“什么事慌慌张张?”
“淮王!淮王回来了!淮王回来了!”
司南一脸惊讶。
钱秉毅大喜:“快。把工程书给淮王,千万别让他闭关,进度已经落后了,年前一定要达成目标!有什么事明年再说!哎呀,算了,我亲自去!司南!”
轰隆隆。
子夜时分。
钱秉毅和司南赶到黄沙河畔。
黄沙河黄龙抬头,左右摇摆,冲撞,一个翻滚,淤泥堆积两岸,间或两条小鱼蹦跳,其后黄龙调头,奔流向东,梁渠刚刚回来,竟是已经在下沉河床。
半夜都在干活。
钱秉毅心喜,教训起司南:“你看看,淮王还是很知道要紧的嘛,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害的本官跑上这么一趟。”
“哗啦,哗啦”
屋顶盖一层厚实白雪,让万物声音变得轻微,猴子从屋顶上爬过,枯黄的竹枝摩擦青砖,缝隙中留下些许雪渣,疤脸身披黄袍,抱住草帚,扫去院中积雪。
忽地。
它停下动作,藏在毛发下的耳朵一动。
霎时间,一只只江獭探出脑袋,屋顶爬行的猴子蹲坐下来,晃晃脑袋,抖去头顶积雪。
它们似乎听到某种声音,那声音由远到近,由微到轻
“丁铃当嘟丁铃当邮”
铜环碰撞,清脆作响,长长的九环禅杖一起一落,顶头铜环响彻三万浮空阶,缓缓消失在高空。不知道的,或是以为哪位云游僧来悬空寺请教,偏偏背着禅杖的,非人非僧非尼,而是一只长满褐毛的江獭。悬空阶上有僧人有信众,僧人行经,见怪不怪。
“哈哈哈,悬空寺果真佛法高深,天下佛塔之冠,佛寺之首!早听闻有六牙白象、有星猿、有白虎等异兽,不曾想,连江獭这等凶物也能皈依。”
信众口鼻之间哈出热雾,目睹江獭过去,有种大开眼界的兴奋,后头被强迫来,跟着自家老爷夫人一块来的子女见此情形,也生出了些许兴致。
求神拜佛,最是无聊,悬空寺倒是比别处有趣许多。
“阿弥陀佛,施主或是误解。”领路僧人双手合十,“我悬空寺确有一群江獭归依我佛,乃金刚明王去到江淮所为,却不是阶上这只,此江獭平生不修佛法。”
“啊这,那它怎么背着九环禅杖,还是把灵兵?”
僧人转头看去,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话头,最后再行一礼:“此事实在说来话长,施主或可以亲眼目睹,应该要来了,不,已经来了。”
“要来?什么要来?”信众纳闷,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浮空阶尽头,褐毛脑袋慢慢升了出来。
同样有一只江獭踏着积雪站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江獭里还混着两只猴子,一前一后,肩扛一根巨大的白色骨棒,宛若置放兵器的猴肉兰铸。
领头江獭身披黄袍,爪中拿着竹枝编成的草帚,脸上留一条斜斜的疤痕,伴随眦牙,五官挤压,疤痕如蜈蚣般扭动,死死盯住台阶下的禅杖獭。
背着禅杖的江獭停下了,它看到疤脸,鼓动喉结,用力忒出一口唾沫,好似见血封喉的吹箭,吐出就要死獭,其后臂膀一甩,甩下身上斜跨的小黄包袱,放落地上,回头冲领路僧人招招爪,反手握住背后禅杖。“哢嚓。”
疤脸江獭抬起膝盖,双爪下压,一把折断黄竹草帚,丢到一旁,又解下半身黄袍,露出交错的疤痕,边上猴子扛着骨棒上前,它张开双爪,俯身抱住骨棒。
惊人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潮水一般淹没口鼻,令人窒息。
信众震惊。
他在狩虎大武师上都没见过这么强烈的气势!
伴随一声尖锐的鸣啸,疤脸跨步俯冲,獭獭开跳跃攀登,毗邻刹那,疤脸矮身,踩住台阶侧滑而下,抱住骨棒,上半身用力下压,獭棒合一,带着兵器一块翻滚,化身旋转小陀螺。
横扫千军!
獭獭开纵身一跃,避开这招横扫千军,反手抽出禅杖,力劈华山!
当!
一众信徒捂住耳朵耳鸣。
刚刚疤脸一个鲤鱼打挺,摇头摆尾,竟是从地上跳起,改变骨棒和自己的旋转方向,借着惯性,架住了这一招,顺势将禅杖弹开!
獭獭开双臂发麻,禅杖悬空,对面骨棒当空划出一个圆圈,反手再砸。
獭獭开大惊失色,绷直尾巴抖出三根毛发,眼见回防不及,索性把握禅杖重心,调转方向,两臂一晃,用禅把去戳。
骨棒和禅杖交错狂舞。
后续不断有江獭狂奔,添加战局,獭獭开以一敌多,不落下风,不断有江獭添加又飞出,飞出又添加。三分归元气!
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
天子拳心剑!
“叮叮当当。”
凌厉的寒风扑面,领路僧人来到禅杖獭驻足之地,弯腰拾起地上包袱,拍去底部沾上的白雪,又唤来路过的小沙弥,回头同信众解释:“此獭是淮王的獭,此物是淮王带给金刚明王的,几位”信众接连听到两个惊人大名,忙道不碍事,换小沙弥带路全都一样,大师傅尽管去忙。
“多谢施主。”
领路僧人越过身旁交错的恶风,领着小黄包袱,快步离去。
“几位施主,走吧。”小沙弥躬身。
“这小和尚,就这样让它们打,不碍事吗?”
“不碍事,不是头一次了,有时候一月能打上两三次,明王会看着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