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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夜深影浓,正宜静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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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

「怎么会莫名其妙呢。」鹿俞阙不服,「你记不记得二人初见时,曹操说吾将归乡里,发矫诏,召天下诸侯兴兵共诛董卓」,陈宫说我感公忠义,愿弃此县令,从公共谋大事。」然而等到白门楼再见,曹操看陈宫,眼中仍是我愿弃此县令」的凛然义士,陈宫看曹操,却是宁我负人,勿人负我」的狼心奸雄了,曹操固愿破镜重圆,陈宫却只求一死,曾也生死相托,如今兰因絮果,岂不令人慨叹?

「你再去仔细看看吧,真的是颇好的一段。」她道。

「————你看没看到隆中对。」裴液只管道。

「那谁没看过。」鹿俞阙瞧了瞧他,「哦,我知晓了,裴少侠最喜欢诸葛丞相是不是————裴少侠是说,明日还有计谋?」

「没有。」裴液笑笑,「这一段里,我最喜欢刘备。」

「————刘备?」

「不错。」裴液敲了两下剑鞘,昂首曼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不量力,欲申大义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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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点心吃了,早些睡吧。明日来中城,我带你见西境群雄。」

裴液瞧著她,鹿俞阙怔了一会儿,低下头。

「对不起裴少侠。」

「嗯?」

「刚才你给我点心,我没有接,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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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液笑笑,提剑起身,再次把小猫留给了她,转身下楼而去。

时在丑时,又飒飒飘起雨来。

谢听雨的小院,屋中,两具尸体已经搬走,没有燃灯,公孙既酪将一粒玉丸般的事物放在掌心,轻薄如纱的质地从中舒展而出,直到慢慢摊满了整个房间,小珠也消失在掌中,如同一张飘在空中的画布。

「裴少侠,请吧。」他颔首道。

立在旁边的裴液抬手轻覆其上,瑰蓝的火色如遇杨絮,飞快地染满了这片薄如蝉翼的画纱,一些独特的空隙和痕迹开始出现在上面,三息之后,便即固定下来。

公孙既酪走入其中,开始一处一处查验。

房门从外间推开,江溯明从外间按剑走进来,衣发皆湿,立在裴液身侧,一同安静看著。

「仙人台有《画中伊人》,可以借玄气之灵感,绘下欲寻之人的形貌。」裴液道,「公孙兄弟竟能直接拓印下玄气中的痕迹,自己做解读。」

江溯明顿了几息,看著前方:「公孙师弟是天山术士天赋最高的人,精通阵器之道,除了修行外,从小也跟随奚师叔祖学艺。」

「公孙兄弟是不是你们师兄弟里最小的一位。」裴液道,「我瞧陆真传也比他大些。」

江溯明点点头:「公孙师弟年方十九————是和裴少侠同岁。」

「那江真传多大年纪?」裴液偏头,「二十?」

「————二十。」

「看来在下猜得挺准。」裴液微笑。

「凶手没有留下痕迹。」公孙既酩提著一只笔,在每一处痕迹都写明了来由,「有谢听雨试图拔剑的迹象,那一大片旋涡一样的絮状,应当就是《云霞骖驾》的前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其他一些零星痕迹,就是赢师姐和杨师兄来时所留了。」

「一点玄气痕迹不留————这人不驱动玄气杀了谢听雨?」江溯明道。

「是。也许如裴少侠一般,有能洗去灵玄痕迹的手段。」

裴液道:「要么是天楼。」

公孙既酩点头:「是。」

江溯明抱了抱剑:「我在外面也没找到痕迹,那么这案子我想也没必要再查了,我去回报—咱们一同去告知杨师兄吧,再拿别的主意。」

公孙既酪点点头,三人寂静的小院走出来,细雨渐沥,公孙既酪撑起了伞,江溯明走在他和裴液中间,骨节分明的手依然握著剑柄。

走了片刻,裴液瞧了瞧他,忽然道:「我若要动手,江真传拔剑再快也救不下公孙兄弟的。」

「...

「」

两人同时看向他。

裴液笑笑,继续往前走:「江真传是真的怀疑,是我杀了谢前辈,是不是?」

江溯明沉默两息,点头。

「裴少侠昨日并不见踪影。」他道。

「我是去做别的准备了,看了看城中的池塘水渠。」裴液道,「当然,咱们初见,互不信任是难免的,江真传坦荡。」

「你都问出口了,我还如何否认。」江溯明道,「岂不是徒增耻笑。」

裴液笑:「那你就不该露出破绽被我瞧出,你瞧宁真传就丝毫不会显露出来。」

江溯明看著雨声淅沥的长街:「————宁师兄其实是未风池的大教习,在楚萧池主身侧,代理诸池事务,交给他的事情,确实从不会出错。」

裴液点点头:「那么,陆云升真传常出外务,公孙真传灵玄异禀,宁悬岩真传有条不紊,是贵宗大管家,商真传剑赋第一,杨真传、聂真传已是天山内屈指可数的人物————那江真传你呢?还有岑瀑真传?」

江溯明沉默一会儿:「我二人没什么禀赋。」

裴液转头笑:「公孙兄弟,江真传谦辞过甚。」

公孙既酩道:「江师兄和岑瀑师兄关系最好,也是一同长大,他二人主修斗剑杀剑,罚杀叛逆,诛杀宗门之敌,剑下亡魂很多。护卫、杀人,其实比商师兄厉害些。」

裴液笑:「原来是本西庭主的两位驾前带刀侍卫。」

江溯明眯眼冷冷看著他。

「裴少侠也不信任我们,不是吗?」他收回目光,道。

裴液敛了笑容:「是啊。我对诸位也是初见,叶池主毕竟是诸位师长,诸位理应更愿意随从他而掌控西庭。」

「那裴少侠还跟出来。」江溯明道,「对裴少侠来说,叶师伯也可能就在谒天城中某个暗处吧,乃至这桩案子就是叶师伯所为。为安全想,裴少侠甚至不应与我等见面才是。」

裴液没有说话,点点头:「你说得的对,但若只为了活著,我不离开神京就是了。」

他停下脚步,仰起头,楼顶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杨翊风推著剑格的拇指停下,眉头蹙如群峰:「裴少侠,江师弟,公孙师弟,如何?」

三人跃上来,见还有宁悬岩和岑瀑,都衣发尽湿。

江溯明摇摇头,说了结果。

「————裴少侠和公孙师弟都勘察不出,看来短时间确实无法追缉了。」

「几位师兄拜访诸派,情形如何?」江溯明左右瞧了瞧。

杨翊风正要答话,旁边响起脚踏瓦片的「啪嗒」,一道身影轻盈飞落。

几人看过去,正是商云凝。

「沈清不在点苍驻地了。」商云凝握著剑,没理会滴水的湿发,「不知去向。」

「没去问一问铁如松吗?」一旁的岑瀑道。

「我不能深入点苍驻地,在这个时间,天山的动作也很敏感。」商云凝摇摇头。

杨翊风点点头。

他看向裴液并两人,答道:「大同小异,都是这般。」

这是可以想像的,大概在得知谢听雨死讯的第一时间,沈清就带著剑失去了踪迹。

很简单,若一个人能用这种方式轻易杀死谢听雨,那么沈清自然也不安全,若这样一个人已开始杀人夺书,那么没人能保证点苍不是下一个目标。

他必须隐去行迹,而沈清的消失,又会进一步绷紧许多门派的神经。

一沈清如何保证点苍的生存呢,他会活著,然后也会在某一刻开始杀人夺书、晋升天楼。

所以其实不必等到商云凝汇报,杨翊风心里也已知晓如今情形了。今夜理应一一拜访关键门派,尽力把局势维持住,但几人各自走访,肯相见的没有几个,肯坦诚的更是一个也无。

谢听雨之事在城中流传开来,六大家彼此之间的警惕疑心已升至顶峰,各家都在磨剑砺刀,言语已经不起作用了。谢听雨之案还疑云重重————而明日的雪莲遏制之法又成虚空泡影。

除了依然在外追缉的陆云升,六骏都已聚在这里。杨翊风拧著眉头,望著远处,一天里夜最深的时候,谒天城寂静无声,但不知多少刀光剑影正在其中酝酿。

裴液抱拳道:「那么,我有一个法子,尚请诸位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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