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小时候的生活(一)(1/1)
明熙虽然不是老农民,也算是农民学徒工了。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长辈们都很宠爱她,但是也没有被当成大小姐娇养溺爱,农村的孩子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儿都不干的。
从小时候开始就在家帮忙做没有危险,没有技术含量的家务:喂鸡、放鹅、扫地、摆桌子、捡碗、烧火、叠被子、帮忙是弄菜园子、摘菜、洗菜、凉菜干儿、赶海、剥花生、挑豆子(挑拣饭豆、大豆和花生里的土疙瘩、石头子儿、破豆儿、秸秆儿碎等)。
筝岛的特产之一就是豆腐,这里的水质好,非常适合于做豆腐,用卤水点出来的豆腐也特别好吃。那时候来村里边卖豆腐的,大部分家庭都是拿黄豆直接换成大豆腐,用钱的几乎没有。叫卖直接就喊“大豆腐”或者是“换豆腐了”,不知道你们吃没吃过虾酱炖豆腐,这里的人是经常吃的,很鲜,豆腐很滑,很嫩。
要是干豆腐(有的地方叫千张)直接就喊“干豆腐”,这里会有人直接卷着干豆腐蘸糟好的虾酱吃,对于当地人来说是一种美食的享受。可能外地人接受不了这种吃法,会有很重的腥臭味儿,细品的话会有很鲜很香的味道。也有人会沾用盐和水调好的香油皮子(香油皮是东北地区对芝麻酱也就是麻酱的俗称,在我们这皮是读第一声。因为小作坊用芝麻榨香油,剩下的干料做麻酱,看起来就像从香油上脱下来的皮一样,所以我们叫它香油皮,叫卖的时候两个名字叫起来不是很顺,于是就把皮读成第一声。东北很多地区的名称在字典上并没有,因为都是口口相传,读音传着传着就会有区别,每个地区都会有所区别,但是好久之后就会变成一种当地口音。即使是在一个城市,但是城市里的每个小城镇对一个物品的读音也会不同。)吃的,这样吃特别香。豆腐的叫卖声,声音抑扬顿挫,嘹亮悠长,可以传出很远。老卖豆腐人喊的那种调调,像是一种唱腔一样很有艺术感 ,可以算是农村早上的一个特有的风景。
饭豆主要就是煮大碴子和糊豆馅儿了。大碴粥是一年四季都要吃的,就着酱咸菜、咸鸭蛋,老爽口老香了,一人能吃三大碗。现在尤其中老年人会特别特别想念那时候的大铁锅煮出来的那个大碴子。
每到收秋后,农村家里三件大事儿:腌酸菜、包豆包儿和杀年猪。家家都会包很多粘豆包,有包粘高粱的,蒸熟了出来黑红色的;有包大黄米的,蒸熟了出来是金黄金黄的;也有用粘苞米包的,蒸熟了出来的颜色不像大黄米那么金黄,有点儿发黄白色。也有的人家就是一样包一些的,都尝尝味儿。一呼就会呼一大锅的豆馅儿。那时候豆馅儿里边儿都放一种叫糖精的,像现在味精的那种小长颗粒儿,很甜,一锅豆馅儿里放个两三包就行。
家家一包就会包一大缸的粘豆包,一家包粘豆包,亲戚朋友都会来帮忙,炕上地下坐满了一屋子的人,大家伙儿边干活儿边唠嗑儿,那时老热闹了。东北人的大嗓门儿啊,离老远就能听到屋里哈哈的大笑声。这边儿包着,那边儿就蒸出来了。一人端个碗,拿双筷子,一人倒点儿白糖就开始吃,大家伙儿也会相互之间送一碗蒸好的热乎乎的粘豆包,尝尝各家的味儿,就像大酱和酸菜似的,各家是各家的味儿。包好了的直接蒸熟喽,冻上就可以。冬天大部分时候吃的就是底下热大碴子,上面儿热豆包儿,连烧炕都有了。小孩子们也会啃冻豆包儿 ,粘豆包冻的邦邦硬,一开始不要伸舌头去舔 会,把你的舌头粘到豆包儿上。孩子们会拿在手里一点一点的啃,啃到豆馅的时候,尝到那个甜甜的味道感觉特幸福。
而花生可以说是那时候孩子们的主要零食之一。家里边也会种那种很小很黑的油毛嗑儿(葵花籽儿),大部分都用来榨油了,小部分留给孩子们过年时候的零嘴儿。毛嗑很小,长得很满实,嗑的时候不如长瓜子儿那么方便。花生比毛嗑要贵,大部分家庭都舍不得榨油吃,大部分的会卖掉,会留一部分给孩子们做零嘴儿。冬天农闲的时候,满街跑的孩子基本上人人兜里都会揣着带壳儿的或者是剥了壳的花生。生的或者炒熟的都无所谓了,孩子们都吃的嘛嘛儿香。还有两种主要的零食,就是自家红薯晒的地瓜干儿和赶海时弄回来的小海鲜煮熟后晒的各种海鲜干儿 ,像各种贝类的肉,虾干儿什么的。咸咸腥腥,拿一个放在嘴里可以嚼很久。说实话除了虾干之外,别的都不是很好吃,但是对于当时物资匮乏的孩子们来说 也是一种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