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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浮票千钧阁臣笔,孤月独照九重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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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在王化绥远的过程中积累了非常充足的经验,这也是张居正临终前对皇帝说的那番话,得民力者得天下到得民心者得天下的转变,其命维新新在了何处。

这种定性和总结,是非常重要的,维新二十六年,大明开海,其实一直照抄泰西人海外开拓的经验,这种照抄固然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大明也要走出符合大明国情的开拓之路。

缅甸、交趾的王化,就是大明维新二十六年的大考,阁臣们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份答卷不是给陛下的,是给历史的答卷。

“驰道要修,而且要修好,精绝盐事涉农桑之根本,不容有失。”侯于赵表述了自己的看法,他是户部尚书,铁马也好,开海也罢,都需要农业的支撑,人要吃饭的,吃不上饭就会饿死。

阁臣们各自表述了对驰道的看法,陆光祖跟着赞同,但他其实觉得在西南修这么一条驰道,有些得不偿失,不如在东南兴建几个造船厂,造更多的船,去海外占更多的地来得划算。

但陆光祖没有表示反对,海外开拓之地,终究是天高水长,墨西哥、秘鲁、智利发生的事儿,日后大概也会发生在大明的身上,但是陆地上的领土,拿了,就绝不会再吐出去了。

哪怕是大明亡了,改朝换代,下一个朝廷,它一定要拿回这些遗产,无论多久,否则怎么证明自己的正统性呢?

这笔投入,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都算是一笔好买卖。

“天变…”申时行谈到了这个词,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其实想说,天变是不是结束了?

但他不敢开口,因为谶言这种东西,有点让人讳莫如深,一开口,天变去而复返,他岂不是成了罪人?大明风调雨顺才三年时间,此刻就志得意满,不是时候。

“天变还在。”侯于赵看申时行不敢说,他开口道:“天变还在,各地观测,尤其是陕甘绥晋、北直隶、河南等地的温度,还在下降,只不过没有往年那么剧烈了而已,少室山,仍然是四月春风不度,卢岩深潭积冰不化。”

河南少室山有卢岩,卢岩下有深潭,这处深潭,在万历十三年之前,是不会结冰的,但万历十三年后开始结冰,并且一直到四月都不会融化,眼下,少室山的积冰仍然和前几年一样。

这三年,的确是风调雨顺,但朝廷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导致天变的主因,也就是降温,仍然普遍存在。“那就照着之前廷议的内容,继续推行还田和营庄吧,今年,河南、山西、陕西,完成还田。”申时行听闻侯于赵所说,给出了明确的目标和指示,要先还田才能营庄,田都在乡绅手里,无法完成营庄的建设。河南还田向来是老大难,陕西、山西是天变的重灾区,这三个地方,趁着风调雨顺,朝廷、常平仓、百姓家里都有馀粮,能够承担一定程度的阵痛,赶紧把事情办了为宜。

“我来办。”侯于赵想了想,把这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田亩本来就该户部负责,而且他有着十分充分的还田斗争经验,也是因为浙江还田搞得好,他才能入阁。

“再加一个广东。”王家屏表示了自己的态度,广东因为靠近海洋,其实天变的影响,没有那么剧烈,所以广州府还田之后,就一直迟迟没有继续推行了。

现在加之广东,是顺势而为,西洋商盟成立后,贸易往来大增,生产资料再分配,导致的种种矛盾,都可以通过市舶司这个跷跷板来平衡。

几位阁臣仔细商议了一番,确定了今年完成还田的地区。

山东、江左(安徽)、江右(江西)、浙江、湖北此前已完成还田,现在新增了河南、山西、陕西和广东……”“甚至说,这个时间会更早到来,长江通衢九省之地,每年都有赴沪的青壮丁口,抵达松江府。”“诸位,按二十年算,二十年后,朝廷如果没有能力管理一个丁口超过千万的大都会,意味着什么,诸位都很清楚。”

意味着从皇帝陛下到阁臣,再到大明朝廷全体上下,都是历史的罪人,要以一种最耻辱的方式死去。陈敬仪想的一点都没错,大明朝廷的确高度关注松江府的新生儿数字。

田土、粮食产量和人口,就是国朝的根基,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三样说了算,而非其他。

大明没有急切的天下还田,主要看的也是这三点,尤其是粮食产量。

生产资料再分配后,一定会迎来生育潮;一旦人口过多、粮食不足,田土就会以各种方式被兼并,等于做了也白做,而且这一过程并不会太长。

二十年,田土就会再次集中在乡绅手里。

水肥的不断扩产,是大明稳步推进还田政策的底气。

在乡野,大明推动清丈、还田、土地确权后,组建营庄联合生产;在城镇,大明也面对着十分严峻的考验,甚至这个考验,比还田还大。

千万丁口集中在一城之中,如何管理,已经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参考了,需要大明君臣一心,闯出一条路来。

“千万丁口的大都会,那得乱成什么样啊。”侯于赵一听这个数字,就是连连摇头,光是处理各种垃圾,就够所有衙司手忙脚乱了,准备千万人的饭,也是天大的事儿,想一想就知道有多么的困难。阁臣们在仔细商量着各种国事,小心地制定着各种政策。

大明皇帝朱翊钧依旧非常活跃,御道上的小火车每天都会响起两次,皇帝去北大营操阅军马和回到通和宫,小火车都会鸣起汽笛;奏疏依旧不会过夜,任何臣子的奏疏,都会在当天批阅,下发六部处置;皇帝依旧会定期到官厂去视察,询问匠人们的难处。

“李大伴,朕觉得有些古怪,为何臣子们这么怕朕?”朱翊钧处理完了手边所有的奏疏,正月的最后一天,仍然没有熊廷弼的书信,以至于朱翊钧怀疑,德川家康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赢得了胜利。李佑恭一听这个问题,支支吾吾,最终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就知道会这样,陛下压根就没察觉出自己的变化,但这种变化让大臣们禁若寒蝉,包括李佑恭,都不敢在陛

朱翊钧当然奇怪,他还是原来的那个皇帝,每天做的事儿,分明都是一样的,可这些个大臣就是越来越怕他。

若说大臣们心里有鬼,可阁臣们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松江府劳资矛盾、还田、营庄,可以说是毫不留情。

个个忠心耿耿,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能臣,那为何要怕?

“除了大司徒之外。”李佑恭绞尽脑汁,忽然眼前一亮,回答了陛下的问题,他不好直接说,但是又需要肯定这一现象的存在。

除了侯于赵这个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大司徒,其他大臣,都很怕陛下。

“那倒是,昨天还来宫里跟朕吵了一架,还把朕给说服了。”朱翊钧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侯于赵入宫找皇帝吵架,是关于盐政上,皇帝和大司徒有了分歧。

侯于赵上了本奏疏,要行新盐法,大明的盐法早已经随着开中法的败坏形同虚设。

随着山东晒盐的官灶再次兴盛之后,官盐才算是有了些起色,官盐质量好、杂质少、色泽白淅,但价格贵;而私盐质量差、杂质多,但价格便宜。

侯于赵的意思是盐务专营,皇帝当然不答应,严厉打击私盐,穷民苦力的百姓吃什么?这不是增加额外的生活成本吗?

而且一旦盐务专营,有一个问题,就无法解决,那就是走卒贩夫贩盐,如何管理?

大明走。就是说,大明盐场,只要兑付了盐引,“馀盐’就可以直接卖给百姓,至于怎么卖,许盐场自决。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理由也非常简单,洪武宝钞崩了。

大明初年的财税体系都是依托洪武宝钞进行设计,从盐场拿盐,就是给宝钞,宝钞越来越不值钱,煮盐的灶户连饭都吃不上了。

朝廷的盐法禁令越是严格,贫困的灶户就越多,活不下去就会逃,想方设法的摆脱灶户身份,一如当初军屯卫所的逃所,宣德三年的时候,对这个打了补丁,允许盐场卖盐,盐场卖盐之后给灶户报酬。宣德三年,许盐场自行贩卖馀盐,到了嘉靖年间,淮安地方因为盐的事儿闹出了民变,道爷下旨,不再查问,至此,大明就再也不查私盐了。

侯于赵就到通和宫面圣,和皇帝据理力争,侯于赵以新盐法,说服了皇帝本人。

侯于赵要动盐法,也不是说一下子就严刑峻法把私盐取谛,而是类似于煤市口,建一个盐市口,贩售大明官盐。

这财用二字,说来说去就四个字,开源节流,盐市口自然是为了扩大财源,这一点侯于赵一点都没有隐瞒他的目的,他也不怕挨骂,他的确是在聚敛兴利。

可他是户部尚书、大司徒,不聚敛兴利,难道做散财童子不成?

而他的新盐法,根本目的是对混乱的私盐市场进行管理。

大明的私盐市场实在是太乱了,有的私盐,甚至还不如卖去草原的盐砖,也就是绥远牲畜舔的盐砖,都比一些私盐的质量好,但朝廷无力干涉,因为盐这个阵地,朝廷已经丢失太久太久了。

要想对盐进行有效的管理,就要扩大生产,摊薄生产成本,扩大销量,唯有如此,才能让官盐逐步取代私盐,当官盐数量超过三成,才能对盐这个买卖,进行有效干预。

其实也是大明朝廷在尝试探索,如何进行市场管理,不探出这些路来,管理丁口过千万的大都会,必定会摁下葫芦浮起瓢,左支右绌,顾此失彼。

朱翊钧认可了侯于赵的建议。

“看来,大臣们的确怕朕。”朱翊钧擅长自省,侯于赵敢跟皇帝吵,但阁臣里也就他有这个胆子,这三个月,连沉鲤都不怎么反对上意了。

他仔细思索,也想明白了,大臣们为什么怕他。

“算了,就这样吧,慢慢就都习惯了。”朱翊钧并不打算做什么,没有其他的原因,只因为他是皇帝。王天灼刚好走到了门前,听到了皇帝这句话,多少有些感慨,皇帝的变化,她当然察觉到了,大臣们只感觉皇帝给的压力极大,但王天灼其实很清楚,她的夫君,给自己的压力更大。

“夫君。”王夭灼走进了御书房,眉眼都带着笑。

李佑恭很知趣地带着奏疏离开,大臣、宫宦都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但皇后还有办法!

皇后千岁可以有效的遏制情况进一步恶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每天来见一见陛下,就完全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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