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2章 所有人都在等(1/2)
午后,吴奥加拉法师没有午休。他坐在大殿侧廊的阴影里,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二个人的名字,都是过去一个月来平和寺义诊室看过病的村民。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铅笔标注着后续跟进的情况:“服药七天后血压稳定”“腿部肿胀明显消退”“建议转诊上级医院”“家属已学会日常护理要点”。
法师的手指在这些名字上缓缓移动,像在抚摸经文。
“法师。”负责记录的小沙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今天又有三个村民问:特区还会不会派医生来?”
吴奥加拉没有抬头。
“你怎么回答?”
“我说:‘特区不是派医生来。特区是教我们自己当医生。’”
法师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望向小沙弥。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比三个月前沉稳了许多。那是见过生老病死之后、开始认真思考“我能做什么”的眼神。
“你这么说,他们信吗?”
小沙弥想了想:“有人信。有人不信。”
“不信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特区离我们六百公里。教完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吴奥加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像风吹过菩提叶。
“你告诉他们,”他说,“特区没有走。特区一直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小沙弥的心口。
“在这里。”
小沙弥愣住。他想问什么,但法师已经重新低下头,手指继续在名单上移动。
名单的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几行铅笔小字,不是法师的笔迹,也不是寺里任何人的笔迹。
“曼德勒省上座部僧团理事会”几个字被划掉了。旁边用更小的字写着:“无需等待理事会。自己决定。”
小沙弥看见法师的手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过这一页,继续看下一份名单。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和法师一起,看阳光一寸一寸从廊柱上滑过。
闵上将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离开办公室。
不是工作太忙。恰恰相反,是没有工作可忙。
该批的文件都批完了。该见的访客都见完了。该部署的警戒都部署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那个他亲手批准推进的《政党登记法》修正案,在媒体上发酵出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回响。
瑞貌每天傍晚六点准时送来当天的舆情摘要。厚度从第一天的十七页,到第二天的二十三页,再到今天的三十一页。曲线是单调上升的,没有意外。
闵上将没有看。他只是把摘要放在办公桌右上角,与前三天的摞在一起,然后走到窗前,看那片被精心修剪的草坪。
草坪修剪机依旧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沿着那条看不见的轨道往返移动。闵上将已经观察它连续三天了。他发现那台机器的轨迹并非绝对平行——第三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它曾因为追赶一只误入草坪的松鼠,偏离了约两米的路线,然后被驾驶员猛打方向盘纠正回来。
他在那两米的偏差前站了很久。
“将军。”瑞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闵上将没有回头。
“说吧。”
瑞貌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住,声音压得很低:“仰光那边,今天下午三点,有三十七名僧侣在秘书处大楼外化缘。”
闵上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秘书处大楼。那是殖民时代的总督府,也是1947年昂山将军被暗杀的地点。三十七名僧侣在那个地方化缘,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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