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9章 何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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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浩荡，穿林而过，卷起满地细碎的沙尘与枯败的木叶，在空旷的比武场地上盘旋飞舞，发出簌簌的轻响。方才那场惊动全场的修士交锋方才落幕不久，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极为浓郁的灵力余温，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气息相互交织、碰撞、消散，层层叠叠的气浪如同涟漪一般，以战场中心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涤荡铺开，席卷了整座演武场。

偌大的演武场依山而建，地面是由千年玄岩铺砌而成，坚硬无比，可即便如此，经过方才一番激烈厮杀，平整的岩面之上依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深浅交错，纵横交错，无数碎石碎屑嵌在裂痕之中，被残余的灵力炙烤得微微发烫。场地四周环绕着参天的古木，枝干虬曲苍劲，枝叶繁茂浓密，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了大半天光，只余下斑驳细碎的金色光斑，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落在地面、人群与修士的衣袍之上，明明灭灭，光影摇曳。

周遭密密麻麻围聚了数百名来自各方宗门、散落世家的年轻修士，原本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惊叹声、议论声还未曾彻底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场地中央，落在方才交手的几人身上。每个人的神情之中都带着尚未褪去的震撼与紧张，呼吸微微急促，心神依旧被方才瞬息万变、凶险万分的切磋战斗牢牢牵引。不少修士抬手轻抚胸口，平复着体内躁动不安的灵力，眼底满是对顶尖天骄实力的敬畏，还有对这场突如其来变故的错愕。

人群之中，楚阳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身形稳稳伫立，不曾有半分晃动。他一身素色劲装纤尘不染，历经方才的风波与余劲冲刷，衣袍边角只是微微飘动，不曾沾染半点尘土。他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彻底，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凌厉外放的锋芒，看上去如同一名寻常的普通修士，平淡无华，可若是细细感知，便能察觉到他体内蕴藏着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的浑厚底蕴，沉稳内敛，藏而不露。

自始至终，楚阳的神色都极为平静，漆黑深邃的眼眸澄澈沉静，静静扫视着周遭喧闹沸腾的人群，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方才胖道士悄然离去的诡异画面，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遍遍在心头回放，让他暗自心生几分疑惑与诧异。那名看似慵懒随和、体态富态憨厚的胖道士，行踪诡异莫测，手段神鬼难测，在前一秒还与自己并肩而立，神态悠然，神色自若，甚至还带着几分闲散的笑意，可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气息、灵力与踪迹，这般隐匿手段，堪称匪夷所思。

就在全场众人沉浸在战后的喧嚣议论之中，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然彻底落幕、这场争斗彻底画上句号之时，场边那名一直负手而立、神态肃穆、周身萦绕着厚重威压的天剑宫白发长老，身形忽然出现了细微的异动。

这位长老年岁已然极高，满头银发如雪，根根分明，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沉淀留下的沧桑纹路，一双眼眸深邃古老，如同历经万古沧桑的寒潭，平日里眸光沉稳内敛，不动如山，自带一派宗门宿老的威严气度。自战斗结束以来，他便静静伫立在原地，一言不发，周身气场沉凝厚重，如同巍峨山岳，压得周遭不少修士都不敢肆意喧哗，只能压低声音低声议论。

此刻，这位原本神色平和、静待时机准备开口发话的白发长老，嘴唇微微翕动，喉间已然酝酿出声势，眉宇间的神色缓缓舒展，看样子是打算开口，对方才整场争斗做出评判，或是对在场众人叮嘱几句。可就在他即将出声的刹那，他整个人的身躯骤然一僵，浑身紧绷，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死死皱起，脸上所有的平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与凌厉。

下一瞬，一股磅礴浩瀚、覆盖方圆数丈范围的神念之力，骤然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开来，无形无质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瞬间横扫整片演武场的每一处角落，细致入微地探查着周遭每一寸空间的气息波动。这股神识强横霸道、锐利无比，带着顶尖强者独有的威压，让场内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心头一紧，浑身汗毛微微竖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升。

长老的周身衣袍无风自动，宽大的袖摆与衣袂在无形气劲的吹拂下烈烈翻飞，雪白的发丝肆意舞动，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可怖。他那双原本深邃平和的眼眸，在此刻骤然爆发出两道森然寒芒，锐利、冰冷、迅捷，如同两只蛰伏高空、紧盯猎物的鹰隼，穿透层层人群与光影，精准锁定了一个特定的方位。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预兆，长老脖颈猛然发力，头颅带着一股刚猛凌厉的势头，猛然转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极致的警惕与震怒，目光死死定格在那一处让他感知到异样的位置之上。

而他目光锁定的这一处方位，不偏不倚，刚刚好，正是伫立在人群之中、神色淡然的楚阳身旁方寸之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周遭所有的喧嚣议论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掐断，整片演武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所有人都下意识顺着长老的目光转头望去，一道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楚阳的身上，带着疑惑、好奇、震惊与不解，没人能够理解，为何这位地位尊崇、实力高深的天剑宫长老，会在此时突然将锋芒对准这样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的陌生青年修士。

楚阳是全场距离最近、感受最为清晰之人，在长老目光锁定自己的那一刻，他便清晰感知到了那道刺骨至极的视线。那道目光不似寻常修士的打量与审视，而是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压迫感，冰冷、锐利、深邃，仿佛能够穿透自己的皮肉筋骨，窥探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所有思绪与秘密，让人无处遁形。

心头微感凝重，楚阳原本松弛的眉眼缓缓收拢，两道浓黑的眉头轻轻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川字。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平静的神色，不见丝毫慌乱与怯弱，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周身原本完全松弛的肌肉悄然紧绷，体内流转的灵力下意识放缓节奏，全部气息稳稳收敛于体内，不露半点外放破绽，时刻保持着最佳的戒备状态。

他心中极为疑惑，自己自始至终安分伫立，不曾肆意妄动，不曾释放异样气息，更不曾做出任何冒犯之举，为何会突然被这位天剑宫长老如此紧盯审视。

不等楚阳心中思绪翻涌完毕，眼前的空间骤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肉眼难以捕捉的空间涟漪在空气之中悄然荡漾，周遭的气流微微扭曲、震颤，光影斑驳晃动，产生出一种虚幻迷离的错觉。空间之力被极致催动，速度快到突破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仅仅是一瞬之间，方才还伫立在数丈之外的白发长老，身形便已然跨越了所有空间阻隔，踏着玄妙莫测的顶尖身法，瞬息出现在了楚阳的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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