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5章 战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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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海风吹动了她的发丝，几缕青丝飘到面前，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她伸出手指将发丝拢到耳后，露出了白皙精致的侧脸。她的嘴唇抿了抿，随即微微张开，声音轻缓而低沉，像是怕被旁人听去一般，“他们之间的恩怨说来话长。”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中那个对峙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临沧背后的人同样也是天剑宫的高层，这样就对了。”

听到林宛莹的解释，楚阳也明白了什么。他的脑海中有如一道闪电划过，瞬间将之前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串在了一起。同门相争，派系倾轧，这种戏码在任何门派中都屡见不鲜，更何况是天剑宫这样的顶级大宗门。任何门派之中都会出现派系，不同派系之间必然存在利益上的冲突，双方固然会发生某些矛盾，有些矛盾甚至会激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在大事上，尤其是一些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上，通常各种派系之间也能维持一种表面的立场，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皮。而叶轩廊和临沧之间的恩怨，恐怕就是两个派系之间长期积压的矛盾在个人层面上的爆发。这种恩怨最为棘手，因为它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背后牵扯到的力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将更多的人卷入其中。

楚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的叶轩廊，看着那道挺拔如剑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趟虚空战场之行，他本以为最大的危险来自那些凶残暴戾的虚兽，却没想到真正的危机竟然来自同族之间的内斗。而这些，都是人家内部的事，和楚阳两个外人无关。他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轻易卷入天剑宫内部的纷争，那潭水太深，不是他和林宛莹能够趟得起的。所以二人并没有任何插手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在一众围观的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静静地观摩叶轩廊和临沧之间的战斗。

场中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可能射出那致命的一箭。叶轩廊和临沧相隔数十丈对峙而立，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扭曲了，视线穿过那片区域时会产生轻微的折射，让两个人的身影看起来都有些变形。叶轩廊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五指收拢的瞬间，剑鞘中传出一阵清越的剑鸣，那声音起初极低极细，像是一根丝线在风中颤抖，但转瞬之间便变得高亢激昂，如同龙吟虎啸，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剑鸣声中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剑意，那剑意锋锐无匹，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斩断，围观的人群中有修为稍低的修士，仅仅是听到这声剑鸣便觉得心神震颤，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几步。

临沧脚下的苍龙感受到了这股剑意的威胁，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作为回应。龙吟声与剑鸣声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海面上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礁石上的沙砾被吹得漫天飞舞，一些靠得太近的修士不得不撑起护体真元来抵挡这股冲击。苍龙的龙目中燃起了两团幽冷的火焰，龙威如潮水般向叶轩廊涌去，那龙威沉凝厚重，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要将叶轩廊压成肉泥。然而叶轩廊的身形纹丝未动，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周身剑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龙威尽数挡在外面，剑气与龙威相互碾压，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临沧从苍龙背上缓缓飞身而下，他的动作极慢，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到地面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隐隐可以看到他腰间系着一柄软剑，剑身细长如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他落到地面上后，与叶轩廊相隔不过二十丈，这个距离对于天象境强者而言几乎等同于贴身肉搏，只需一瞬间便能够跨越。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叶轩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轻蔑，三分期待，还有四分嗜血的兴奋。

两个人的实力的确强大，这个认知在楚阳心中愈发清晰。仅仅是方才那短暂的气势交锋，仅仅是剑鸣与龙吟的碰撞，便已经展现出了远超寻常修士的恐怖力量。那种层次的碰撞，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而在这里，却只是战斗开始前的一个小小序曲。楚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中的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分心。这是一场难得的观战机会，两位天象境层次的强者倾力而战，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宝贵的学习-经历，若是能够从中领悟到一二分奥妙，对自己的修为将有极大的裨益。

临沧率先动了。他没有拔剑，而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他的手心汇聚而去。灵气汇聚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了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光球表面电光流转，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散发出的威能波动让楚阳隔着老远都觉得肌肤生疼。临沧低喝一声，手腕一翻，那团光球便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叶轩廊激射而去。匹练所过之处，地面上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暗红色的砂砾被高温熔化成了玻璃状的晶体，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叶轩廊没有后退，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色匹练，整个人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在那道匹练距离他还有三尺之时，他动了——动的是他的剑。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看到一道银色的剑光凭空亮起，那道剑光极细极薄，如同一弯新月，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剑光与白色匹练在空中相遇，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只有一声轻响，如同布帛撕裂的声音，白色的匹练便被那道剑光从中一分为二，化作两团紊乱的能量从叶轩廊身体两侧擦过，轰击在他身后的礁石上，炸开两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好快的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修士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是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想要将叶轩廊方才那一剑的奥秘看透。然而那一剑太快了，快到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看到一道残影，连剑的轨迹都无法捕捉。楚阳却是看清楚了——叶轩廊拔剑、出剑、收剑，一气呵成，剑光凝而不散，锋锐无双，那一剑的角度刁钻到了极致，恰好切在白色匹练最薄弱的节点上，以最小的力量达到了最大的效果。这是真正的剑道高手，将技巧磨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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