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亡者行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终于,他不再压抑自己,他的战吼声与链锯的咆哮几乎同样猛烈,这位连长如同扑食的雄狮一般,冲向了阿巴顿——尽管两人之间只有区区数十米的距离,但那些如影随形的影月苍狼却并不会让这段路程一帆风顺。
盖奇还没冲出几米,一名衣甲华贵的影月苍狼就已经带人挡在了他的面前,他隐约间在在此人肩甲上看到了连长的徽章,但是更值得在意的,就在这名荷鲁斯之子朝盖奇冲过来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尸臭味。
他没太在意这一切,而是挥舞著链锯剑砸在了眼前这个杂种的身上。
在他的身边,狂热的极限战士与死寂的影月苍狼如同两股迎面相撞的海浪般厮杀在一起。
而阿巴顿却并没有立刻插足其中,这位总是喜欢冲锋在前的一连长,此时却只是静静的站在他的士兵们的身后,冷眼旁观著盖奇肆意宣泄他的怒火,在那些沉默的影月苍狼中间左冲右突,宛若一个杀神。
那把咆哮的链锯剑似乎比基因原体们手中的精工动力剑更加致命,一个又一个影月苍狼在其面前节节败退,甚至有一个躲闪不及,被直接划开了胸膛,伴随一股恶臭,能够看见他早已干枯的心脏与肠肺。
这吸引了盖奇的目光。
他看著那些暴露在外的内脏,那些绝对不像是一个活人能够拥有的东西——干枯的像是个被榨干了汁水的柿子一样的心脏,发黑发脆的肺部和已经萎缩起来的胃,还有那些似乎早就已经停止了流动的血管,以及将这一切勉强包裹在其中的冷掉的肉。
不,这些东西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活人的身上。
马里乌斯–盖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眼前的对手。
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这些影月苍狼可以面不改色地迎著子弹进军,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身边那些咆哮的战斗兄弟,始终不曾击倒任何一个荷鲁斯之子,他也终于想明白,那股冲天的恶臭味究竟是什么了。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思想一样,那个刚刚被他划破了胸膛的影月苍狼,在他面前慢慢地摘下自己的头盔。
紧接著露出来的,是一张带著诡异笑容的荷鲁斯之子的脸庞,但更令人在意的是在他头颅之下,在那脆弱的脖颈处,却呈现了一个骇人的疤痕,那个疤痕直接切到了脖颈,这个伤口足以瞬间夺走一名阿斯塔特的性命。
但这被夺走性命的人依旧活著,他不仅活著,还可以行走,可以战斗,可以在盖奇的面前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这具躯壳的大脑中甚至还可以继续酝酿著恶毒的思想,可以追求荷鲁斯那亵渎的事业。
“很惊讶吗?基里曼的儿子。”
紧接著,这个看起来早就死去已久的尸体竟然还开口话了,不仅开了口,盖奇还从这声音中听
出了淡淡的克苏尼亚口音
哪怕是他,也不由得愣神片刻。
而就在这一瞬间,另一个一直在旁边寻找著机会影月苍狼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战锤重重打在了盖奇本能般挥舞起来的链锯剑上,让这位一连长失去了重心,连连后撤,他勉强才站稳脚步,随即挡住了接下来的致命一击。
但毫无疑问的,在这些早已无惧生死且数量越来越多的影月苍狼围攻下,基利曼的子嗣根本不可能取得胜利了。
他的军队也是一样。
尽管极限战士一直浴血奋战,尽管还有越来越多的基里曼之子听到战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赶来,但那些无血无泪的荷鲁斯大军既不会倒下,还在从传送阵的另一侧源源不断的冒出,他们迟早会淹没这里,然后像瘟疫一样席卷整艘东方雄心号。
盖奇不可避免地想到这种可能性。
他的目光在已经陷入劣势的战场上焦急地寻索著,并在无意间,与那个一直注视他的阿巴顿再一次对视。
他注意到了,荷鲁斯最宠爱的儿子正在静静的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丝怜悯。
但盖奇已经顾不上这种羞辱了。
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们可能要输掉这场战争了。
——————
艾泽凯尔–阿巴顿眼看著盖奇的军队在他面前陷入了崩溃。
当然,是崩溃,也许有些辜负了这些始终在浴血奋战的极限战士了。
尽管他们一直无法对那些死而复生的影月苍狼造成真正的损失,但无论是盖奇的精锐还是那些后续补充进来的马库拉格士兵,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抛弃阵地,在这绝无可能取胜的情况下转身逃跑。
这些极限战士的最终失败,是随著越来越多的伤亡和影月苍狼们的不断涌入,让胜局早已变得再无希望。
就算是鲁莽的盖奇,最终也被他的左右心腹强行架起来,退出了舰上的停机坪,他们要返回这艘战舰的内部,去继续战斗,利用他们熟悉的地形优势,进可能地拖延并消灭这些诡异的影月苍狼。
而阿巴顿对此毫不在意。
他没有如同以往那般,像是一位强悍的战将一般杀进战线里,与盖奇一决生死。
他已经过了那个时间段了,影月苍狼在先前的战争中损失了太多的精锐,现在,就连阿巴顿都不得不担负起更加的指挥职能了。
而至于那些在前线厮杀的任务……
阿巴顿侧过头来,看著又一队散发著尸臭的影月苍狼从传送阵列中走了出来,一刻不停地向著不断推进的前线进军,他们中的有些人在经过阿巴顿身旁时,还会稍微低下头来,向这位一连长致敬。
而阿巴顿从来不会回应他们。
事实上,他对于这些亡者的观感,也许并不比站在他对面的马里乌斯–盖奇好多少。
他知道,这些人是,或者曾经是他的战斗兄弟,他们曾在摩洛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与阿巴的并肩作战,并先于他而死。
如果情况仅此而已的话,那么阿巴顿会带著怀念与尊重会想起他们的名字,会在胜利过后的夜色里,向他们的灵魂敬一杯酒。
他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他早已接受了任何一位战士,包括他自己那命中注定的死亡。
但现在,这种在他眼中再正常不过的生死轮回被刻意地扭转了。
那些士兵,那些死在食尸鬼的尖牙利爪下或者白色伤疤的背叛中的士兵,他们就如同传中那些怨灵一般,在牧狼神荷鲁斯的命令下再次回归到这个世界上。
他们再次拥有了意志,拥有了语言,甚至拥有著死前的记忆和观念,除了那些散发著恶臭的尸体和早已冷掉的肌肉,已经永远不会再次跳舞的心脏之外,他们看起来和还活著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会服从阿巴顿的命令,他们会狂热地支持荷鲁斯的指挥,他们甚至还会在投入战斗前向他们的长官致敬——他们看起来就是那群不幸死去的影月苍狼,只是他们的灵魂在被投入轮回之前,被他们的基因之父用那难以想象的神明之力重新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称呼这为恩赐,都认为这是他们的原体就能够与神明比肩的最好的证明。
阿巴顿也会这么想。
只是他心里总是有根刺。
他承认,他的确为了这些战斗兄弟的死而复生欣喜过一阵子,他甚至曾幻想过,那已经分崩离析的四王议会,是否能够因为这从天而降的机遇,再次建立起来?
他想起了托嘉顿,那个死在了谋杀星上的兄弟,也许他并不会如同阿巴顿所期盼那样支持荷鲁斯的事业,但至少,他不会反对一个将他起死回生的父亲,对吧?
他还想起了荷鲁斯,即便他曾在私下里嘲笑过这个兄弟的愚钝,但直到他死在芬里斯上之后,阿巴顿这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么喜欢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
他是一定会忠诚于牧狼神的,只要荷鲁斯将他陨灭的灵魂再次召唤回来,阿巴顿就会再次拥有一个忠诚可靠的兄弟。
他甚至想到了塞扬努斯和洛肯,那两个已经背叛了他们和父亲的叛徒,如果他们能够亲眼见到这种力量的话,也许,他们会明白他们做了一件怎样的错事。
但不知怎的,当阿巴顿不由自主开始联想起塞扬努斯和洛肯的脸,并将他们的脸再安在了这些死而复生的躯体的时候,这位一连长就会猛地打一个寒颤。
他感到一种恶心,不,应该是一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种恐惧,或者这种不适到底是什么,但它肯定很不对劲——即便是在贝坦加蒙上被帝皇亲口宣布为叛逆时的绝望,都远不如此时的情感,来得更加强烈。
就仿佛有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正在他面前被人活生生夺走了。
“……”
阿巴顿的目光放在了又一队从传送阵列中走出来的影月苍狼的身上——这些被荷鲁斯从灵魂之海的另一侧召唤回来的部队,
似乎根本不知道疲惫和疼痛是什么感觉,他们能够比活人更加狂热的投入到战争中。
他注视著这支亡者军团的行进,感受著那种强烈的尸臭,和那股浓烈的不安感。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内心中对自己道。
他还需要这些人,原体和影月苍狼军团也需要这些人,他们需要这些人来冲破极限战士们的防线,来赢得这场战争——以及接下来直到神圣泰拉的无数场战争。
不过,在战争结束之后,
阿巴顿在心里对自己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找一个时间,来好好研究一下眼前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会想明白的,他会找那股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不详气息,到底来自于哪里?
但在此之前。
阿巴顿看向了舷窗之外,看向的那些正在蓝黑色的传送阵列中,分崩离析的极限战士的舰队。
他们还需要这些人。
他们还需要这数以十万计的,再一次于人间行走的亡者军团。
利用他们的恐怖与压抑,去淹没掉基里曼麾下,这些绝对不会屈服的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