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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密林中的落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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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边,告诉段宏,不要著急,让大军围拢过去,先派斥候营,小心探查,本侯觉得,怎么气氛有些不对劲。”

“是,侯爷,末將这就去传令,侯爷,此地太过安静了,这个时辰,莫不是障眼法。”

隨手打发身边亲兵传话,可大军逐渐靠前的时候,总有些担忧。

“是人是鬼,进去才知道,让亲兵准备,隨本侯过去。”

撂下一句话,张瑾瑜紧了紧身上蓑衣,拿著宝刀,也隨著大军前行。

第一营士卒,段宏亲自领军,入了密林,漫步前行,脚下是湿漉漉的、低垂的灌木和藤蔓,再看周围,说是密林,其实也不过是高耸的树木,这才显得密集。

“將军,斥候营的人,没有发现有人的痕跡。”

身边的副將,面带焦急和警惕,眼前的密林,在阴暗天气下,明显光线不足,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整个队伍,已经逐渐靠拢过来。

段宏手拿著长刀,掛著臂盾,靠在树后,小心观察四周,眼神里带著不解,”还真是,会不会韃子趁著夜色跑了,咱们白跑了一趟。”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副將摇了摇头,“將军,应该不可能,四周密林外面,都是咱们的暗哨,一晚上轮换一个营的人,都没有看见多敏大军出来,除非他们走向密林深处。”

说到这,副將也有些犹豫,眼前的密林,一眼望不到边,若真是深入,还真的不一定能寻到。

可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句熟悉话语,“就算深入,也不可能走得远,大军没有补给,万一在里面迷了路,不要咱们动手,韃子就完蛋了。”

段宏赶紧回头,见到是侯爷就在身后,脸色大变,急声道;

“侯爷,你怎么来了,末將带人搜寻即可。”

“慌什么,大军已经入了林子,小心搜索,都走到这最后一步了,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

张瑾瑜身后拍了拍段宏的肩膀,说到老天,抬眼看向头上铅幕,也不知是帮自己,还是帮韃子,天意难测,”这,侯爷,你跟在末將身后,寧边,把盾竖起来,小心护送侯爷。”

段宏不放心,又叮嘱一句,还把身后士卒,调到前面,这样一来,各部人马,逐渐穿梭如密林深处。

忽然,前部斥候营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身后大部士卒,立刻警惕,张瑾瑜此刻以抽出长刀,带人靠拢过去,问道;

“发现什么”

斥候营校尉回头瞧见是侯爷至此,立刻想要跪下,却被张瑾瑜一把拉著,“事有缓急,不必拜了。”

“谢侯爷,卑职又发现,韃子应该离得不远了。”

校尉指了指不远处树根处,明显有著认为折损,而且,还有一丝血跡在上面,虽然有些淡了,可那种血腥味,在场人,谁不熟悉。

“好,记你一功,传令,让大军围过去。”

“是,侯爷。”

没过多久,当先锋军的前锋终於拨开密林里的灌木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铁血將士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比冰冷的雨水更加刺骨。

这哪里是什么休整的营地分明是一座被雨水浸泡、被寒冷冻结的露天坟场!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被雨水浸透的树叶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墨绿色,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

林间空地、树根下、甚至稍显陡峭的土坡旁,密密麻麻地蜷缩著、倒伏著无数女真士兵的身影,许多士卒衣甲未卸,裹著兽皮在头上,还有人脱了衣甲,只穿著湿透的布衣或破烂的皮袄,紧紧抱著身体,试图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然而,更多的,是那些一动不动、姿势扭曲僵硬的身影。

冻死者,不计其数!

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在胸前,脸上凝固著痛苦和绝望;有的则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睛无神地瞪著灰暗的天空,任由雨水灌入;还有的互相依偎著,却都早已冰冷僵硬,如同两尊被遗弃的泥塑。

尤其是那些水洼地里,雨水冲刷著他们青白的面孔和僵硬的肢体,身体胖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惨不忍睹,加上泥浆糊满了他们的身体,就成了万人坑。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木头腐烂的味道、马粪味,令人作呕。

別说普通士卒,就连张瑾瑜也没忍住,一张口就吐了出来,心中极具震撼,这他娘的,多敏不会什么没有带齐,就匆匆逃了吧,”寧边,让士卒往里走,看看多敏,还活著没,要是活著的,別让他死了。”

心神一动,看来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若是昨夜,他领的人马,没有携带帐篷屋物资,说不得,和这些人一样了。

继续往前走,倖存的士兵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麻木,对闯入的大军几乎视若无睹,他们瑟瑟发抖地蜷在同伴的尸体旁,或靠在湿漉漉的树干上,嘴唇乌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病態的喘息,许多人的手脚已经冻伤发黑,肿胀变形。

战马的状况同样悽惨,不少马匹倒毙在泥水中,肚腹鼓胀,倖存的马匹也大都耷拉著脑袋,皮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肋骨清晰可见,眼神涣散,鼻孔里喷著微弱的热气,马蹄深陷泥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密林营地,死气沉沉,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垂死者的微弱呻吟和寒风穿林的呜咽声。

再往后,高处的位置,几顶歪歪斜斜、勉强支撑的帐篷,周围,更是拥挤不堪,不少地方,还有被斩杀的尸体。

想来昨夜,要么是发生营啸,要么是为了这几顶帐篷,挥刀爭抢。

张瑾瑜停下脚步,身边聚集了大批士卒,已经把周围围了起来,”侯爷,前面应该是多敏的营帐了。”

寧边在身后提醒,周围地方,只有此处,略显高地,而且,明晃晃的大帐篷,就树立在眼前,是个人都能看见,忽然,同样破败沾满泥浆的帐篷前,门帘一动,不少女真部將,簇拥著一样形容枯槁、却还勉强保持著甲冑和武器的人影。

为首一人,面目极为陌生,身披一件脏污的金色锁子甲,外罩的锦袍早已湿漉漉的,可头上带著尾羽,应该就是女真新任大汗多敏。

好似等了许久,二人对视过后。

张瑾瑜举起手,身后的玄色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止了前进,只余下眾多士卒的喘息声,和蓑衣摩擦的细微声响,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铅云,笼罩了整个密林,连雨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那些原本麻木的部分倖存士兵,终於感受到了这巨大的压力,纷纷扔下手中武器请降。

寧边立刻上前一步,用足以穿透雨幕的洪亮声音喝道:“大武洛云侯在此!多敏!尔等已被天军合围,插翅难逃!还不速速弃械投降,更待何时”

声音在死寂的密林中迴荡,惊起几只躲在树冠中的寒鸦,发出几声悽厉的“呱呱”声。

帐篷前的多敏,身体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抬起头。

血红的双眼,带著种种狰狞,而后又变得空洞迷茫,脸色惨白中透著一股死灰,嘴唇乾裂乌紫,鬍鬚上沾满了泥浆和冰碴。

雨水顺著他散乱的髮髻流下,说不出的颓败,手中握著一把镶金弯刀,此刻微微颤抖。

“投降”

多敏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不成调,带著一种自嘲的、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洛云侯————张瑾瑜————哈哈哈————”

隨即,多敏发出一串短促而疯狂的笑声,如同夜梟悲鸣,“长生天————长生天拋弃了他的子民!我女真勇士————竟落得如此下场!投降苟活於世,本汗,愧对先祖。

,最后一句已是嘶吼,声带似乎都要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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