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生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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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人便踏上石阶,抬手叩响了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的兽首铜环。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在寂静的午后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院内没有立刻回应。
敲门之人也不急,垂手立在门前等待。另一人则稍稍退后半步,站在台阶下,背对着大门,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巷子另一头,实则眼角余光警惕地覆盖着周围所有角度。
约莫过了十几息,门内才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略显慵懒、似乎还带着点被打扰午睡不悦的浑厚声音。
“谁呀?大晌午的,扰人清梦。”
正是路信远的声音。
台阶上那人立刻开口道,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路大郎在家么?我们是城西‘隆昌记’的伙计,东家派我们来,跟您谈谈前日说起的那笔山货生意。”
语气寻常,就像是真正的生意伙计上门谈买卖。
然而,靠在槐树下的陈扬,心中却是一凛,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隆昌记?山货生意?扯淡!
陈扬对路信远的底细一清二楚。
这位天聪阁督司,明面上或许有些掩饰身份的营生做幌子,但绝无可能真去经营什么山货买卖,更不会在自家宅邸与人洽谈这种“生意”。
暗影司自有其秘密接头和议事地点。
更重要的是,路信远今日休沐,若真有公务或私密事宜,来者也绝不会用“谈生意”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还特意点明“前日说起”......这更像是某种接头的暗语!
陈扬全身肌肉微微绷紧,之前那点困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极其缓慢、不着痕迹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巷口方向那个“打盹的流浪汉”,以及矮房屋脊的阴影处。
他看到,“流浪汉”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蜷缩姿势,脸却朝着大门方向。屋脊上,那片阴影也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好,兄弟们也都注意到了。
陈扬心下稍定,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路宅门前,耳朵竖得更高,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扇门,等待着路信远的回应,也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路宅大门依旧紧闭,门内传来路信远那带着睡意的含糊回应。
“隆昌记?哦......是那批老山参的事儿?稍等片刻,这就来。”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似乎真的刚从榻上起身,趿拉着鞋来应门。
陈扬心中冷笑,路信远这戏做得倒是全套。
他不再犹豫,必须立刻弄清院内情况,尤其是这两个打着“隆昌记”幌子、实则是暗影司或与暗影司有关之人的真正来意,以及他们与路信远的接触细节。
陈扬看似随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尘土和草屑,拎起那个不起眼的布包袱,晃晃悠悠地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仿佛午后歇够了,要继续去办他那“没办成”的事。
路过巷口时,与那“流浪汉”擦身而过,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几乎是以腹语传音。
“盯死前门,我去后面看看。”
“流浪汉”依旧蜷缩着,仿佛睡得更沉了,只有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表示收到。
陈扬脚步不停,不疾不徐地拐进了另一条相邻的巷子。
这条巷子更窄,两侧墙壁更高,行人几乎绝迹。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身形骤然加快,如一道轻烟般掠过巷子,几个起落,便绕到了路信远宅邸的后墙外。
路宅的格局与这条街巷上大多数中等宅院相仿,坐北朝南,前门临街,后墙则挨着这条僻静的后巷。
墙体是常见的青砖砌就,高约一丈有余,墙头覆着黛瓦,有些地方生了些暗绿的苔藓,墙角堆积着经年的枯叶和尘土,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老旧。
陈扬背贴墙壁,侧耳倾听。
墙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前面院落方向的、模糊的开门声和短暂的人语——大概是路信远将那两个“隆昌记伙计”让进了前厅。
就是现在!
陈扬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身形微蹲,足尖在墙根湿滑的苔藓上轻轻一点,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整个人已如狸猫般轻盈拔起,单手在墙头瓦片上一搭,借力一引,身形已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落入院内。
落地时更是屈膝、收腹、足尖先着地,顺势一个前滚,卸去所有冲力,滚入了墙根下一丛半人高的、有些萎靡的芭蕉树阴影之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鬼魅,连芭蕉叶片都只是极轻微地晃了晃。
他伏低身体,屏住呼吸,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所处的环境。
这里应是路宅的后院,果然如陈扬所料,不大,甚至称得上有些局促。
院子呈窄长的矩形,宽不过两丈余,长也就四五丈的样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只在靠近房屋后檐的地方铺了几行青石板,石缝里长着顽强的杂草。
院子一角开辟了一小片菜畦,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葱蒜,另一角堆着些劈好的柴薪,码放得还算整齐,上面盖着破草席防雨。靠墙根处,除了陈扬藏身的这丛芭蕉,还零散种着几株同样没什么精神的月季和一棵歪脖子石榴树,枝叶上蒙着层尘土,显是疏于打理。
院子正中,是一排三间的后房,看格局应是厨房、杂物间。
房屋是普通的青砖灰瓦,门窗陈旧,窗纸有些地方破了洞,用废纸糊着。此刻,厨房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没什么动静。杂物间的门上了锁。
整个后院,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过分,只有风吹过菜畦和树叶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前院方向隐约传来的、被房屋阻隔后更加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陈扬的目光迅速掠过每一处角落、每一扇门窗。
没有暗哨,没有隐藏的机关痕迹,也没有任何近期多人频繁活动的迹象。
一切都符合一个独居的、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窘迫的低级官吏或小商人的后院该有的样子——普通,简单,甚至有些过于简朴,与路信远暗影司督司的身份,以及他表面上“交友广阔、出手大方”的形象,隐隐有些不符。
这种“不符”,在陈扬眼中,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味道。
他像一只真正的壁虎,紧贴着墙根和阴影,以芭蕉丛为起点,开始极其缓慢、谨慎地移动,朝着主屋的方向,也是前院人声隐约传来的方向,一寸寸地靠近。
每一步落下,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脚下没有枯枝碎石,才会将身体重量完全转移。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振动。眼睛则不断扫视着前方、侧方,以及身后,确保自己始终处于最隐蔽的位置,同时观察着这座看似普通宅院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可能的密室入口、暗道痕迹,或者其他任何能揭示路信远真实面目的线索。
后院寂静,前院隐约的人声便成了唯一的路标。
陈扬屏息凝神,巧妙地利用那几丛半枯的芭蕉、堆放的柴薪和墙壁的阴影作为掩护,身形时而低伏,时而侧移,如同一条无声滑行的蛇,向着主屋的后墙悄然靠近。
主屋后墙同样朴素,只有一扇不大的后窗,窗纸陈旧泛黄。陈扬潜至窗下,背贴墙壁,侧耳细听。
屋内说话声比之前清晰了些,但依然压得很低,显得颇为谨慎。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内息,轻轻在陈旧的窗纸一角点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动作轻柔得连灰尘都未曾惊起。随后,他将右眼凑近那个小孔,屏住呼吸,朝内望去。
屋内陈设简单,是一间寻常的堂屋,桌椅板凳都是普通木料,漆面斑驳。
此刻,路信远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背对着窗户方向,陈扬看到的是他的后脑勺和部分侧脸,那总是笑眯眯的圆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少见的严肃,眉头微蹙,目光沉凝,早没了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那两个自称“隆昌记伙计”的精壮汉子,则垂手站在下首。其中面皮稍黑、颧骨略高的汉子正低声禀报着,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督司,咱们兄弟日夜盯防那两根‘山参’,都动了!”黑脸汉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