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福神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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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石牌斜斜歪着,半截碑身陷在泥里,碑面被多年风雨啃得坑洼斑驳,刻字早被剥得模糊不堪,只剩“吴家村”三个字的残边露在外头,笔画边缘发毛卷翘,像被野物啃过的白骨,透着股说不出的森然,碑根下连青苔都长不旺,稀稀拉拉几丛枯草,竟连半只蚁虫都寻不见。
明明是大白天,头顶的太阳却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灰黄尸布,透下来的光都是散的,铺在地上连影子都淡得要化进黄土里,风扫过脖颈时带着丝丝凉意,裹着细尘往衣领里钻,沾在皮肤上潮腻腻的,混着腐朽的土腥气,吸进肺里都发沉。
三人踩着没膝的荒草往村里走,枯黄的狗尾草和缠结的拉藤刮过裤脚,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清晰,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工夫,才到了村东头的县衙旧址。
眼前的院墙早没了当初的模样,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内里泛白的土坯,当年刷的朱砂红被风雨浸得发暗,凝成一块块赭色的印子,像干透了的血痕,爬满了整面墙。
墙根处积着暗绿色的霉斑,裂缝里嵌着干枯的草根,风一吹就簌簌掉渣,墙前的照壁斜斜歪着,壁上原本绘的麒麟献瑞图被蚀得只剩个模糊的兽形轮廓,獠牙与利爪全化在了青苔与雨痕里,唯独一双眼窝空落落的,深陷在石壁里,对着街面张着,像两个发黑的血洞,看得人心里发紧。
两扇朱漆大门裂了三道深缝,从上到下豁到底,门钉锈得和门板长在了一起,呈暗红的铁锈色。
吴明上前一步,指尖刚碰到门板,腐木的碎屑就簌簌往下掉,一股铁锈混着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稍一用力,只听“吱呀轰隆!”一声巨响,两扇门竟直直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那巨响在空旷的村落里撞来撞去,回音沿着土墙滚出去老远,而尘土落定后,周遭反而更静了,连刚才的草叶声都像是被这巨响惊没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般荒废光景,怕是难寻什么线索,他们迈步踏入破败县衙之内,分头散开搜寻。
龙钰轩去了西侧的书房,书架早散了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架上的典籍要么被人搬运一空,要么被潮气浸得发胀粘在一起,指尖一碰就化成烂纸浆,墨字晕成一团团黑渍,什么都辨不清。
叶青鸾查了东侧的厢房,土炕塌了半截,铺着的烂草里连个鼠洞都没有,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蛛丝都发灰发脆,显然许久没有活物光顾,吴明则在大堂转了一圈,公案桌烂得只剩三条腿,上面的官印,签筒早没了踪影,地上散落着几副生锈的铁镣,镣铐上结着厚厚的锈壳,看不出半点当年的痕迹。
日头渐渐往中天挪,三人先后回到大堂,都是轻轻摇头。
吴明叹了口气,伸手拂去肩头的尘土:“罢了,眼下也没别的去处,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这里暂且就作为我们的一个据点。”
龙钰轩站在大堂阶前,目光扫过四周断壁残垣,眉头微微一皱,他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拽着他的神魂,时有时无,他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有种心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淡,忽然有,又忽然消失,就像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绕,吴大哥,你感觉到了么?”
吴明转头看他,见他脸色微白,不像是故作姿态,心里也沉了沉,他方才进来时便隐约觉得气闷,只当是这地方霉气太重,遂开口道:“会不会是你连日赶路,精神太紧绷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叶青鸾皱着鼻子,用手在跟前呼扇了两下,眉眼间带着几分不适:“这里气味太糟了,又潮又腥,闷得人难受,既然没什么线索,那我们还是快离开比较好。”
龙钰轩却摇了摇头,迈步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外面的天色,此刻正午阳光正盛,然而外面却有种莫名的阴冷之感,他神色凝重:“这里肯定有问题,你们发现没有,方才在村外围还能听见几声野鸟叫,可是进了这个村子之后,连虫鸣都消失了,太安静了,安静得根本不正常。”
他这话一出,吴明和叶青鸾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细听。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虫鸣鸟叫,连苍蝇嗡嗡振翅的声音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连血液流过耳脉的轻响都清晰可辨,越静,就越显得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格外突兀,像是被什么东西圈在了中间。
吴明脸色微变,沉声道:“走,我们再往村子深处查看一番,你们灵力感应比我强,仔细探查,这里说不定真藏了什么诡异之物。”他当先迈步往外走,脊背绷得笔直,步伐却放得极轻,显然也戒备起来。
三人出了县衙,沿着主街往村子中央走,脚下的石板路裂得不成样子,缝隙里长出半指高的草,踩上去沙沙作响,吴明一边走,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当年入道玄宗的时候,全村的人都过来祝贺,还在福神庙那边摆了三天宴席,这个福神庙在我出生之前就建好了,听村里老人说,当初建庙的时候,是专程从中州大城里请来的工匠,整个建庙的过程特别神秘。”
“怎么个神秘法?”叶青鸾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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