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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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奇异景象持续了许久，漫天光雨大半都被张清貘尽数收纳。天际间只剩零星几朵莹白光花悠悠飘荡，孤零零悬在半空，透着几分零落寂寥之意。

此刻张清貘只觉通体舒泰，胸中意气酣畅淋漓。

一路行来步步顺遂，每一个环节都水到渠成，从未陷入停滞不前的僵局，心中自是格外踏实。

他抬眼望向头顶那轮凝着雷韵的明月，随手抬手轻召。

清辉流转的月影应声缓缓下坠，悠悠朝他而来。

他至今仍未参透这轮月亮真正的妙用，暗自揣测或许本就无实际神通。

可他并不在意，单单是这一轮明月悬于身侧，便足以抚平心绪、安定神魂。

于他而言，心境圆满，便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张清貘抬手轻引，将那轮萦绕雷韵的明月稳稳安在头顶上方。这般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定然匪夷所思、大感意外，可他本人却神色淡然，心中毫无波澜。

昔日修行之时，他便曾有过头顶明月的经历，如今故态复萌，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月华静静覆落下来，柔和的光流顺着肩头淌下，与道袍上的雷纹交相辉映，浑然一体。

就在月华静静笼罩周身之际，一旁的老道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头顶的明月上，出声问道：“你头顶这轮月，究竟是实质形体，还是单纯凝聚的光气？”

张清貘闻言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老道，心底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会追问关乎天罗的隐秘，没料到反倒纠结起这轮月影的虚实。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决断。

这月亮牵扯着他不少私藏的修为秘密，但此地处境特殊，老道一路相伴同行，坦诚相告才是稳妥之道，彼此都能心安。

他坦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也分辨不清。”

说着微微偏头，示意头顶悬着的明月，“前辈不妨伸手过来亲自一摸？其实我自己，也正好奇它到底是何物。”

张清貘话音刚落，便见老道眉头微微拧起，垂眸凝神细细思忖片刻，片刻之后果真抬步上前，缓缓伸出手掌。

那轮悬在他头顶的明月本就位置不高，二者相隔距离本就不远，老道只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恰好对上月影高度，不必踮脚抬身，指尖便能径直探到月光轮廓之上。

张清貘迫不及待开口追问，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怎么样？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老道指尖贴着月面顿了许久，收回手时语气裹挟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竟是一颗完整的球体。”

老道低声自语，神色凝重了几分。张清貘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立刻了然，方才这一番触摸所得，定然颠覆了老道心底早先所有预判。

他暗自思忖，不知老道先前究竟把这轮雷月设想成了何等模样。

老道望着头顶浑圆的月体，低声喃喃，这话半是自问、半是抛给张清貘：“难不成，这是方才那整片雷光电网收拢裹合而成的？”

张清貘闻言一怔，心中全然不曾生出这般猜想，不由得满心疑惑。

他暗自回想，方才漫天雷网明明早已碎裂化作花雨，尽数化作蝌蚪形态的雷纹，牢牢烙印在了自己的道袍之上，怎么还会有余力凝出一轮实体圆月？

“居然是实打实的固体圆球？”

张清貘心底的好奇更盛，当即抬高手臂，径直朝着头顶的圆月探手抓去。掌心一贴合上去，触感坚实圆润，实实在在握住了一颗完整球体，并非虚幻缥缈的光气虚影。

张清貘心念微微一转，掌心中攥住的圆月球体立时微微震颤起来，表层流转的雷光跟着起伏晃动。

瞬息之间，一股清晰的感应直冲识海，有庞然大物正从极远天际飞速奔袭而来。

他心头一警，本能抬首仰望，方才尚且清辉洒落的天穹，不知何时已被厚重漆黑的乌云层层笼罩，暗沉云絮铺天盖地压落。

大地之下的光亮骤然衰减，周遭气氛瞬间阴沉压抑。

老道一同抬眼望向翻涌的黑云，神色了然地开口：“这便是方才那道漫天雷网的本源。”

他目光落回张清貘手中的月形圆球，缓缓拆解其中门道：

“整片雷网凝缩揉合，才化作了你手里这枚实体圆球。有此物在，你便能瞬息召引雷霆之力，不像寻常光气虚影转瞬消散。它乃是实质形体，能够长久稳固存于世间，不会轻易溃散。”

张清貘唇瓣微动，一句“当真如此？”险些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掂量，此刻再多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刨根问底、无事生非，场面未免尴尬。

不如就此按下，不再深究此事。

他心底暗藏戒备，若是任由老道持续深挖这枚月球的来历，顺着蛛丝马迹层层推演，很容易牵扯出自己藏在深处的隐秘。

权衡过后，他压下满心疑问，打算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