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临门一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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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这般分寸。只需再试着拉近些许，稳稳续上片刻牵引，差不多就行了吧。”

此刻漫天交织的雷光电网已然悬在二人头顶，离地极近，相隔堪堪只剩一臂之遥，莹白与靛蓝交织的光网触手垂落……

流光缭绕在颅顶，只需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探，指尖便能轻易触碰到流转的电光纹路，明明雷光近在眉睫，周身却依旧感受不到半分沉重威压，照旧轻飘飘如云絮悬空。

张清貘抬眼望着近在一臂之内的雷光网，心底却生出别样思虑，并不认同老道所言已然就绪的判断。

任凭电光在头顶缠缠绵绵、流光缭绕，他心神深处始终空荡荡的，寻不到那种本以为会有的通透了然的体悟。

自着手凝练到此刻拉扯电网，天罗于他而言，始终只停留在法术典籍与老道口述的名词，纵然亲眼望着漫天雷光具象成型，却始终没法从心神上直观触碰到天罗的本源本质，说不清这道悬于头顶的光网究竟为何物。

在他的预想之中，倘若真真正正收服、执掌天罗，神魂必然会生出冥冥相连的共鸣之感，一股水乳交融的体悟自心底升腾。

可眼下除却牵引灵力时的拉扯与反震，体内毫无半点与之呼应的异动。

心念既定，张清貘暗暗打定主意，暂且不收功法，就保持如今循序渐进、张弛交替的牵引姿态，慢慢耗磨时间，静心蛰伏，静静等候那可能的一丝机缘契机自行浮现。

老道侧目留意张清貘的神态举止，少年虽稳稳维持着牵引雷光的法诀，面上却没有半点功成在即的欣喜，眉宇凝着几分沉肃，老道瞬间便心知肚明，对方心中已然另有考量，到了嘴边的劝止话语尽数咽回，不再出言催促。

原本依老道先前筹谋推演，眼下雷光电网近在咫尺，距离、形态尽数达标，完全能够启动收尾的最后一步，顺势收束天罗。

但转念一想，执掌天罗的是小道士，肉身与神魂都在和雷光本源丝丝牵绊，亲身体悟远非旁观推演可比，当事人的直觉往往最是真切。

他先前所有盘算不过是依托古法、阅历演算出来的预想轮廓，纸面与心中的推演终究隔着一重现实变数，天地灵气的变幻、机缘浮现的时机从来无法精准测算，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所有细微异变尽数囊括在内。

思虑至此，老道往后稍稍立身，安然伫立一旁，任由张清貘按自己的节奏继续守候契机。

张清貘余光瞥见老道缓缓颔首，原本欲要开口的话语尽数收了回去，只剩默然伫立，一眼便瞧出前辈已然看穿了自己心中的盘算，不再强求依照原定步骤收尾。

悬着的心就此稳稳落地，再无顾虑牵绊。

他收敛杂念，凝神守定周身流转的灵力，依旧保持着张弛有度的牵引之法，头顶雷光电网莹莹闪烁、轻悬不散。

他耐下性子静立原地，不急于冒进，就这样干耗着……

张清貘凝神凝视头顶悠悠飘荡的雷光电网，心底渐渐理清头绪，冥冥之中生出明晰的预感。

他暗自思忖，自己苦苦等候的机缘，多半和先前凭空隐去的月华本源脱不开干系。

天罗本就由雷光与月韵相融化生，先前凝聚成形时伴生的一轮隐月莫名消散，才致使他即便把雷光网拉至咫尺跟前，依旧无法和天罗本源心神相通。

若是能寻到法子，催动灵力唤回隐匿的月华，让那轮明月冲破桎梏、重新显现在天穹之中，借月华温润之力贯通雷网脉络，便能圆满一点。

待到月华与雷光彼此相融归一，他便能彻底和整片天罗缔结神魂羁绊，完完整整握全部，真正执掌头顶这张虚实相生的雷光大网。

心中笃定这个猜想之后，他牵引灵力的节奏越发沉稳，一边维系电网不飘走，一边暗自思索引月现世的门道。

张清貘凝眉沉吟良久，心神反复推敲唤回旧月的法门，可任凭他翻遍脑海里熟记的道法诀窍，循着过往凝练天罗的轨迹细细揣摩，始终寻不到半点能召回原先那轮隐月的头绪，各类法子尽数行不通。

几番思索无果，他索性抛开固有定式，摒弃原本执着寻回消逝月华的想法，调转思绪另辟蹊径。

既然已然消失的本源明月无从寻觅、无从接引，那何必拘泥于复原旧物？

大可以依托眼下漫天悬垂的雷光电网，借天罗本身蕴藏的气韵，亲手催生、凝造出一轮全新的月相。

心念敲定全新方向，他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一边稳稳维系牵引电网的灵力不松，一边细细琢磨其中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