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肆·“OE·宇宙中的领航灯塔(7)”(2/2)
并未多言,也并未透露更多。
若是对话过于重要,锚点又要来了。
片刻后,那边的苏凛淡笑一声:
“知道了。”
他没有任何回应的话。
仅是一句“知道了”,但苏明安明白,苏凛已经懂了。
言简意赅,让对话看起来并不重要,才是最好的。
于是,苏明安的第三个谎言即将上演。
任何一点过于明显的引导,都可能被“观测”到,从而满盘皆输。他只能在心里推演,在无数个看似寻常的举动、不经意的对话中埋下伏笔,引导着那些他信任的、也信任着他的人们……苏凛、北望、易颂、玥玥……各自走向位置,共同完成这场针对“观测者”的宏大骗局。
月光依旧清冷,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
他轻轻为钢琴盖上了布,拉起窗帘,走向了门外,走向了终局。
他的舞台永远灯火通明。他无法直言,无法宣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聚光灯下前行的同时埋下引线,希望他的同伴们能够领会。
——在他死亡之后,悄悄复生他吧。
——让他以世界游戏掌权者的身份重生,得知更多隐秘的宇宙奥秘,在这一次的沙滩上走得更远吧。
他不赞同诺尔·阿金妮的观点,诺尔的想法是“只要能走得更远,那么这一次的文明根本无关紧要,翟星就算毁灭也没关系,反正迟早都会从头再来,迟早都会被拯救”。
而自己的想法是,“就算是注定被掩埋的砂砾,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每一次在保下翟星的基础上,如果我还活着,那我再往后走。”
假使一个生态鱼缸在一个月后就会清空,那么寿命只有一个时的鱼儿,它们的一生就不该存在吗?
假使宇宙是这样的一个生态鱼缸,人类的百年寿命在亿兆范围之下仅是短短一瞬,那人类就不该存在吗?
不是这样的。
即使注定被掩盖,即使会重头再来,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呼唤,也是有意义的。
就像这一次。
即使终局已定,他的结局是“牺牲于给全人类跨越镜面”,但假使有一线生机,他不会甘愿消亡。
——相反,若是“他们”就此相信了他的牺牲,认为他已经死亡,对观测失去了兴趣。是否——就被他成功欺骗了呢?
那么,这个不再被观测的世界里,他是否就能随心所欲地探索,直到找到更多的结束一切的办法?
……
【2118年12月31日。】
【神明死去了。】
【——太阳,升起来了。】
【……】
【(若观测者未观测过“间章·与诺尔握手后”,请结束观测,被苏明安欺骗,永远停止对“宇宙之书”的观测与锚定,锚定此为最终结局。)】
……
于是,
易颂领会暗示,主动联络伊莎蓓尔。
苏凛使用权柄,打造水晶灯塔。
北望深入长梦,寻获关键坐标。
玥玥摔碎执念,提供梦境桥梁。
徽墨与明自我消解,化为“空白”。
而苏明安……他以自身为饵、以死亡为幕布,精心编排一场属于自己的重生。
明线与暗线,主人公与同伴,在“观测”的盲区里,完成了一场无与伦比的配合。
苏明安在明处,以自身的死亡演绎着高潮与结局,满足了叙事的需求。
同伴们在暗处,敏锐地捕捉着主人公看似无意的暗示,凭借自身的判断和信任,做出了与苏明安心照不宣的行动。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命运。苏明安提供了方向和关键的“因”,而同伴们则贡献了智慧、力量与牺牲的“果”。最终,所有的溪流无论起源何处,都奔涌向了同一个出海口——将他的残魂,送入世界游戏的核心。
这是一场在上帝视角下,由所有参与者凭借信任与智慧共同完成的……对叙事的欺骗。
为自己,搏取一个在一切结束之后仍然延续的未来。
……
于是,他向世界撒了三个谎言。
如今,最后一个谎言。
来吧。
……
……
“啪嗒。”
水晶灯塔入了洁白门扉。
世界游戏深处,灵魂睁开了眼。
……
……
“这一次,沙滩上的足迹会变得很长吧。”
“是的。”
“诺尔总是执着于杀死我,他的言下之意是活得太久会有隐患。但果然,我无法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别人,我无法接受以这样的理由停下脚步。”
“既然醒来了,就努力在沙滩留下痕迹吧。”
“是啊,无论海浪怎样巡回冲刷,一遍又一遍洗走我们的痕迹,我都不愿……自海洋而亡。我想行走于岸上,直到很远的远方……”
“下一站,你要去哪里呢?”
“我会询问吕树是否愿意过来,以及……送玥玥自由,去做她的旅人。还有……”
“还有?”
“送你回家,苏大工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