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亡国的伥鬼(1/2)
我看到没有被烧毁时候的皇宫,身体还是虚弱得跟个一戳就破的气球似的。
经历过那么多屈辱和死别,我心里有股愤怒极了的恶火,烧得我要爆炸。
我的脸像寒冰一样冷,开口说:“叫兰章过来。”
最开始的男官道:“陛下现下病弱乏力,兰章公子与太后相伴,太后不懂人事,恐怕惊扰…….”
我知道这个人瞒过我,向我跟金铃牵线。
他跟这个时候的伊睨世族是一拨的没跑,没想到已经安插人到小女帝身边。
恐怕下毒的太医杜幺也是一伙的,是伊睨佳桂派来的。
我说:“你伺候的不好,杀了。”
所有人惊住,小宫男吓傻了。
我咳嗽几声,冷冷的说:“朕不是皇帝?下令不作数?”
侍卫把男官拖走。
我很快疲惫的说:“还有太医杜幺,下毒害朕,杀了。”
侍卫领命出去。
眼前一黑,这狗屁身体,给重金属毒药害得够呛,撑不住半刻就虚得不行。
我随便看到一个小宫男,他筛糠的看我,颤抖的跪过来听命。
我虚弱的说:“你去叫兰章过来。”
过了一阵子,我睁开眼睛,看到更年少的未婚夫。
我笑了,“你来床上,跟我一起躺着。”
我挺想拥抱他,但我起床都要人扶,膀子抬不起来。
兰章怔住。
“我想你了。”我趁着视线还没模糊的时候表白,“小花,我很喜欢你。”
他转头问异常沉默的宫男:“太医来过,不是说失去记忆,怎么脑子还有别的影响?”
我皱眉,兰章不相信我想亲近他。
我说:“我一个人冷。”
小兰章沉默的脱掉外衣躺下,我对住他闻,他扭开烧伤的脸对着外面。
我在被子底下摸到他的手指握住,兰章僵硬的顺从我。
他开口,“你…….要我抱你么?多叫几个人来暖和你?”
我闭着眼睛说:“天下太平了,咱们当农妇农夫,找块好田种地去。”
兰章瞪我,一脸难以置信。
我问:“你不抱我啊?”
他满脸通红,转过身来把我抱住,陌生而颤抖,我听到他紧张咽口水的声音,与我这个算得上粗暴霸凌者的未婚妻亲近不自在。
我想,其实兰章也没有多暖和,他的身体底子很弱。
我埋头进他的领口,嗅到书页的木香,扣住他微凉的手。
“这次生病,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前对你不好是我不对,以后对你好,咱俩完婚……咳咳……”
忍不住话说多了,初始状态差不能急。
兰章吓得拍我的背叫太医,眼圈红红的小声回答说:“知道了,你只去养身体……..”
我咳嗽到笑了,他的感情真单纯,这样就能回心转意…….
宫人送来饭食,我叫兰章喂我吃饭,我要吃他家厨子做的。
兰章格外小心扶着我,吹热气尝了尝才喂我嘴里,他伸手把我脸上的头发拨开,我把脑袋搭在他肩头,格外的依赖。
小书呆子,不能来硬的,一跟他示弱就会听话。
我躺在他怀里生了力气,笑着说:“把牢里的伊睨金铃提出来。”
兰章一怔,其他人也愣住。
金铃很快被带出来。
看见穿囚衣和镣铐的金铃,我觉得被压抑限制,才是他合适乖巧的位置。
金铃低垂头,一双帅哥的眼睛盛满悲伤。
兰章蹙眉,我对侍卫说:“把他捆住,拿剑来。”
金铃僵住,骤然抬头看我。
兰章问:“你要干什么?”
我拿起侍卫的剑,颤颤巍巍的拖起来,往外爬下床。
兰章惊慌的扶我,我缓慢挪着步子,在地上摔了两下,兰章抱我起身,我拿剑逼近金铃。
我拿剑走得那么慢,金铃一定恐惧极了。
“项珝妹妹,记得我吗?你忘了我?”
我记得太清楚了。
你头上烙过字吗?你当过敌人的奴隶吗?你被殴打出过屎尿没有?
我吸口气,晃晃悠悠把剑举起来。
我他妈的,要你血债血偿。
我把剑插进金铃咽喉,没有力气扎得不深,换到左胸心脏,往肋骨间隙刺进去。
我眼神冰冷,溅上挣扎的金铃的血,兰章从后面抱住我,“杀犯人不是你的事!”
女帝醒来一天杀三人,宫内的人面露害怕。
金铃惊慌气绝,我丢掉剑,满脸的血笑:“小花,给我擦洗。”
兰章面露恐惧,“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这一梦醒来,梦见亡国的事,”我笑得狰狞,“你给我数数,有多少人害我、杀我、欺骗我,欺辱我。”
金铃的尸体被拖走清洗。
我坐靠在他身上,一阵喘一阵睡,说了一夜。
说到和金铃成亲,和秋环艳遇,兰章皱眉,满面荒唐得像是跟他讲卖给女人的香艳话本:一个女人遇到个好看男人就上了手,夫侍成群最后孩子满堂。他不肯相信。
我的体质在恢复,“他们都说我是大美人,就在你眼里,我还是朝你丢石头的屁孩子?”
兰章没有作声,抬起勺子喂来一口吃的,直戳进我嘴里,眉目越来越冷。
我咽了下去。兰章喂完药膳,拿巾子使力擦我的嘴,面无表情的说:“平时不去学习,剩下的时间就会填进别的来。你周围的人该撤了,一个两个不是好东西!为了讨好主子一时,什么低俗放荡的市井淫书都偷偷的塞进宫,让你看个新奇,她们引你沉浸得满头意淫的痴想色欲,误了需要正心操劳才能做好的家国大事,然后这些小人再送美人消弭你的精神,用美色蜜语遮蔽耳目。先帝壮年猝然离世,是因为什么?你不反省?”
我咳嗽起来,兰章拍我的背,手越来越重。
“你吃醋了?”
兰章冷笑一声,“看你要当个昏君祸国殃民,觉得女帝国明日无望罢了。”
我斗嘴吵架说不过他的,小书呆子读书多,看的都是人话,而且他记性还很好。
我就讲到后面,秋环诀别,金铃卖我,落到骊水王手上。
兰章才停住脸上的轻蔑和嘲讽,瞪住眼睛。
谁编故事开始自己桃花缠身后来身死异乡?
我开始讲奴隶烙字,兰章伸手到我额头上,低声问:“疼么?”
“金铃该死。”我咬牙切齿,“你懂了我为什么杀他?我活该信错人!”
兰章却没有怪我陷入金铃的感情,忧伤的凝视我。我讲起敌国的风雪,他拢起厚被子抱我。
我知道他是心疼我的。
这个封建时代的老实小傻子,订个婚就把我看成是一生一体的亲人,就算小时候的项珝厌烦他长相残毁又爱多管自己闲事,没少去欺负侮辱他。
兰章的看法多一针见血,是因为他聪明,这不是他的错。
但是金铃多厉害啊,他这样分得清利害、不困于情义的人,在哪里都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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