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亡国第9天(2/2)
但这位经历过女人的成熟人夫大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告诉我他们兄弟姓谷梁,而那个探花正依旧以夫人身份自居,搂着大肚子的弟弟安慰,说着视如己出的好话。
我一个激灵,“大肚子?”
谷梁公子咬得牙碎,满腹血泪,“不知是谁的,那些满身膻味的凶恶狼种......”
老婆婆擦泪。
谷梁公子整整衣冠,向劫后正清理的庄园内走,我远远跟在后面认路认人。
转过一间厢房,一个浅黄衣服的少年埋头在探花怀里哭,年纪跟金铃差不多大。
黄衣少年泪眼婆娑的对哥哥说:“我们都被糟蹋,名声已经完了。姐姐说去外国做官,那里没人认得我们,我们能重新开始把日子过好。哥哥,将库房打开,拿出出国的路费给夫人吧!”
青衣哥哥冷笑,“出什么国?去骊水拿我们肉体和家产换来的关系做官?”
探花拥住弟弟说:“我就知道你还记恨!是狼兵贪色劫财,不如其愿,就要烧杀整片农庄,我们全都活不成!想要大家都活着,只能退让......”
黄衣公子泪汪汪解释,“哥哥还是觉得我和夫人对你不公平?当时在京城城门那一日,夫人没有足够的钱赎你,便想带我回庄园先拿钥匙开库房,等我取出钱来,就来救哥哥回家!”
哥哥又是一声冷笑,把弟弟拉走。
“好弟弟,你还信她劝我们容忍欺辱的说辞?她昨日能拿我们讨好狼兵换取活命,以后去给骊水人做官,也会为了体体面面青云直上,除掉我们这些经历她卑鄙无耻和落魄不堪的男人!”
还等什么?
我从谷梁哥哥背后出来,一拳打碎探花下巴,探花的嘴当时就合不上了,下巴脱坠,吐出血沫横流的长舌头。
谷梁弟弟大叫。
“朕是女帝雅兰项珝,命你兄弟二人另择良妻,人畜不通婚!”
我将探花拖出去就地正法,突然看到窗外榜眼恐惧惨白的脸,她马上往外跑。
这奸细也在这里!
正好,老娘一起处理了!
我奔出去抓住榜眼,榜眼早已经吓得腿软,跪地就是筛糠的哭。
谷梁弟弟吓得瘫住,被哥哥带进屋内,老婆婆叫几个女人一起来收状元的尸体。
我把榜眼拖起来,“就是你当了奸细,放敌人进宫!”
榜眼大哭,抬起一只右手。
“陛下,我一出皇宫打探就被抓住,伊睨人将我日夜严刑拷打,我写文章的手已经被打得废掉了!我忍受不住,实在是怕死,所以才被迫给她们带路.......”
榜眼脱衣服露出一身伤痕,左手颤抖得抽打自己的脸。
我面无表情,把她脖子掐住。
榜眼痛哭流涕,“伊睨人出尔反尔,答应我保全家人,还是将我未婚夫掳走,又转送给骊水人。我散尽家财成了废人,误国误君、毁家败业,日夜痛悔不堪。”她脸色灰败,嘴唇颤抖,“陛下杀我之前,让罪臣为国尽一次忠,伊睨佳桂和骊水王协定瓜分女帝国,骊水人不耐东南气候,黑齿虎貔要走北方土地离开京城,伊睨佳桂京都称帝,划占东南,和虫族争地。”
我瞪眼说:“安荣王和姚似化成是谁?”
“姚似化成是河中县令,在摄政王死后聚兵防守,被骊水人打败后继续聚民反抗,我只听说她一路召集起十多万民兵,伊睨佳桂和骊水女王正合作去镇压。”榜眼咳嗽流血,“安荣亲王在长河以南抗衡伊睨佳桂,不降异国,收集败军残部,逃难的官员富商大多逃去安荣亲王的封地。”
我想,这个安荣亲王在长河一端据守,就是蟾宫宰相当初说的南迁小朝廷的思路,而骊水吞并和女帝国接壤的北方国土,伊睨佳桂占据富庶为经济中心的东南,真和宰相以前说的三分天下。
啊不,算上那个画风异常的女巢虫族,是四分。
我扔下榜眼,榜眼磕头哀哭,“求陛下复国后救回柳少卿之子柳臣臣,我夫君......”
说完她紧闭眼睛,浑身发抖的冲向墙柱,留下一道溅开的血迹。
我挖坑掩埋两具尸体,谷梁哥哥已经张罗庄园残余的家丁仆人逃跑,带着哭肿的弟弟跪着将地下库房的钥匙交给我。
我看了库房的金银古董,谷梁兄弟说里面价值两万两的金银财货是母亲留下保身家底,其中还有用特制技术封存的谷种粮食种子。
我在皇宫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兰章清点宫内财物,我跟着过去看过热闹,谷梁兄弟的家底在我眼里算是一般的品质。
但是我恍然出了神,想起兰章红着脸说:“你有私库,我都给你存好了”。
因为意外和军情发生得太多太急,我并没有看过皇帝的私库,而且兰章让我很放心。
那个私库是不是这样一个像谷梁兄弟珍视守着钥匙的库房?
我注视里面的财物,谷梁兄弟在后面好奇的看我。
哥哥说:“陛下,我们要去长河后谋求新生活,那里有安荣亲王坚守,陛下一人不便带走所有财物,路上隐瞒身份,与我们同行如何?”
我点点头。
谷梁哥哥面露轻松,“陛下和四郎一路假作我们表姐表弟,免得多起麻烦。”
我嗯一声,在谷梁哥哥眉眼里,好像看到些和兰章相近的神色。
那是聪明人的神色。
兰章在哪里?
老婆婆牵来马让我骑,谷梁兄弟戴上幕篱骑青驴跟在后面,十多个家丁跟随,和几头牛载着庄园最后财物粮食。
我有点回过味儿来,谷梁兄弟这是让我这高个子女人在前面冒头充场面,借光借势的罩着他们一路安全。
我刚当警察时跟老警察去村子里办过田地纠纷的案子,在一些文化教育落后的乡镇里男人代表劳动力,特别是资源匮乏的地方,一家人如果没有男的,土地田地会被侵占抢走,分地时也不会算上她们,任寡妇、女儿们哭喊得多惨,也没人听她们的不平和苦处,在那些地方有男人的力量才会有份量和震慑。
就像小国叙利亚在联合国拿国际法和证据悲愤控诉大国军事打击,大国代表直接离席,根本就不会听。大国会跟大国讲讲表面的道理,弱国孤国无外交无公平。
痊愈的四郎跟谷梁兄弟一起在我身后骑驴,谷梁哥哥跟他聊天,其实是打听我们的情况,四郎在宫外口风倒是紧,什么也不说。
我想,出宫在外有人送财粮,这是小说里的主角待遇吧?
远离京城的路上遇到两次抢粮抢钱的打劫,也都被我打跑了。
对伊睨的弓兵我是下死手,骊水狼兵看来已经去北边,如果是老百姓历经战乱落草为寇,就被我捉来当人力,不老实的被我又锤又训,谷梁兄弟俩远远望着我小声议论。
看着队伍的人从十几个到五十多个,我冒出一个想法,这样下去,我其实是可以开始扯张大旗组起义军的吧?
四郎端来食物和水给我,我用饭时,他就站在旁边候着。
我觉得这样实在太张扬了,叫小孩子的他一起好好正常的吃饭,四郎特别羞涩的坐我旁边,谷梁兄弟还是在不远处说话,和我保持适合的距离。
我日夜赶路,一路打听兰章,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