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亡国第4天(2/2)
那个男人朝我跪拜磕头,将断指塞进我手里就跑了。
我弄乱了运输战利品回国的狼兵,伊睨弓兵闻风而来开始放箭。
我只能跑了,稀稀落落拿上兵器的俘虏跟着我跑。
弓兵骑马来追,嘿,正好,送马的来了。
我夺了马又抢了几匹,把跟着我跑的男人两个三个提起来往马上一放,他们哭爹喊娘不会骑马,被马带着乱跑出去。
也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逃走。
有骑兵吹哨叫马回去,我拿刀一飞让她们永远闭嘴。
我最后骑马跑了很久,跑到了正午,又饿又热,脱离了京城外。
我回去找树叶遮挡的生病四郎,路上发现干净的溪水,拿起三根断指在水里冲了冲,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本能的往发凉发疼的断口接,拿布缠住。
鬼知道接不接得上,完全是侥幸。
马身上有牛皮水囊,我给四郎灌起水,一拧开发现里面是酒,我就改了主意。
回想在骊水人准备运走的俘虏中,我没看到兰章。
也许是好消息。
我还没死,这局没完。
我骑马回去,找到四郎,他还嘴唇焦枯的在树叶下冷得发抖,但热气一直浮在头上,烧个没完。
我就扒了这小孩衣服,拿酒抹他全身,一顿老师傅澡堂搓泥,给他迅速发热发散。
他那个小弟弟吧,我也避免不了的看到,就稚嫩得很,还是个发育中的小东西。
四郎肉疼得不行,总算睁眼了,我饿得肚子直叫,拿衣服把他一裹,放上马去找吃的。
我要去找兰章。
四郎在我怀里吐热气颤抖,“陛下,刚、刚才对小人做什么?”
“退烧。你也别跟外面说。”我有些尴尬,“你在皇宫里种花果,认不认得哪些果子能吃?”
四郎恹恹的指了几个,我饿得胃抽抽,马上爬树去摘,还掏到几个鸟蛋。
我跟四郎分吃,四郎一直看我。
“陛下人真好。”四郎小声说。
“你这病我也治不了,暂时退了烧,还是得找大夫。”我说,我也得打听兰章去哪里了。
四郎小心翼翼的点头,“京城失守了,陛下去哪里?”
我拧眉,“去长河以南吧。”按蟾宫宰相生前说的,南下争得半壁江山。
四郎捧起烤熟的鸟蛋给我,我说:“你还是发了几回热,需要补身体抗病。”
四郎脸红,“陛下尊贵,与我们卑贱小民不同。”
尊贵个屁!
万众敬仰和万人追杀随时切换。钟鸣鼎食国破家亡马上就来。
小宫男小声说:“陛下去哪里,四郎就去哪里。”
“那你得小命不保。”我悲观的说。
京郊外并非只是山林,还有十分漂亮的大宅园林。
看到古代人现代人有钱都会找环境好的地方建别墅。
但是已经被战火洗劫。
我一走进破开大门的大宅,看到房梁上挂着道道白绫,吊死自尽了老老少少几百具尸体。
四郎吓得瘫软哭泣,我放下几道瞠目吐舌的尸体,看到墙上笔墨写下的‘不辱名节,宁死不降。’
我顿时不愿意再收白绫套住脖子的尸体了。
“不肯受辱被杀,几百号人宁可自杀!”我突然被一股恨火堵得要爆炸,“都是死,为什么不跟敌人拼了!这还不如害怕逃跑!”
我哀愤不甘,抓起四郎问:“几百人临阵自杀,这是不是软弱?是不是软弱?”
四郎吓得哭,他是被我迁怒。
我一脚踹墙,“几百个人一起寻死,名节要紧还是拼死几个敌人有用?分明坐以待毙!”
我是受不了这种没有屁用的屈死,窝囊!
大宅里被抢空,我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只看到书房里散落一堆破碎的纸页。
我“忒”一口口水,“这家族的主人读得什么破书!毫无实用!”
养出“软绵绵受套绳的白羊”和“清白献祭的引颈羊”。
呸!
这是什么在女帝国流传的狗屁文化!
好在大宅院子里还有几片菜地。
我摘了菜叶子洗干净,四郎颤巍巍的要撑起来烧汤伺候我这个逃亡女帝,被我拦住了,哐哐哐一刻钟倒腾出两碗粗糙的苦菜粥。
真难喝。
陶锅烫破我的手,我揭开捆断指的布条,看到接上去的手指已经愈合能动,之前削断的伤创处只有一条红线一样的疤痕。
断骨断肉接上去就会好,这身体也太顽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