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字典（2/2）

见状，一旁的书童赶紧上前给淳于越披上了一件薄毯：“先生，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不不不，”淳于越摆了摆手，“老夫还要先把这些典籍整理好。”

说罢，淳于越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眼见淳于越如此固执，书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道了声“诺”，随即退了下去。

书童离去后，淳于越看着案桌上堆得满满的珍贵典籍，神情有些黯淡。

如今，陛下重用法家之人，大秦上下皆行法家之道。

虽然陛下厚待他们儒家学子，但是左右臂和吉祥物，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大秦的左右臂便是蒙氏兄弟王氏父子和法家李斯那群跟随嬴政多年的臣子。

而吉祥物……

懂得都懂。

不说了，别伤了淳于老儿的面子。

他一生坚守的儒家礼法，被摆在案桌上，却得不到有识之者的重视。

淳于越表示：有些心梗，但不敢找让他心梗的对象。

“如果是这世间的百姓都能读一读夫子的话，那该多好啊……”

淳于越倚靠在案桌旁，混浊的眼眸中尽是说不尽道不完的哀伤。

……

李府。

嘟哒——

嘟哒——

夜晚，月影朦胧，弯月如钩，本该寂静的书房内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沉闷的脚步声。

李斯的妻子李黄氏端着一杯清茶走到书房门前。

“咚咚——”

敲门声响起，书房内李斯停下脚步，黑着一张脸前去开门。

“老夫都说了，没——”

低头看到眼前之人，李斯一愣，声音戛然而止。

“夫人，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门前端着托盘的李黄氏，李斯赶紧挤出一抹笑意，乐呵呵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李斯出身并不算好，年轻时只是上蔡郡的一名小吏，眼前的李黄氏是相伴他多年的妻子。两人恩爱有加，在咸阳也成就了一桩佳话。

两人进到屋内。

“夫人，这么晚了，茶让下人端过来便是，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李黄氏笑着瞪了李斯一眼，“妾身不是看您这么晚都没回房歇息，心中忧虑，特意前来查看一番。”

“为夫一个老头能有什么意外，倒是夫人……你近日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在昏黄的灯光下，李黄氏枯燥的黑发梳了个精致的夫人髻，眼睛很亮，有一种说不出的慈祥，只是那脸上又多了几条细纹。

“也许是最近没歇息好，再说了妾身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憔悴也是正常的。”

李黄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

“夫人在说什么胡话，在为夫心中夫人永远是最美的。”

李斯的吹捧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一句往外蹦，逗得李黄氏捂嘴微笑，“好了，别贫嘴了，快把茶喝了。”

说罢，想起刚刚李斯那道烦躁的声音，李黄氏试探地问道：“夫君，近日你可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说出来，妾身为你分担一二。”

听到李黄氏的话，李斯手一顿，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缓缓叹了口气，苦笑道：“果然夫妻多年，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看着李黄氏忧虑的神情，李斯将今日大殿上嬴政莫名拿他出来当挡箭牌的事说了一遍。

“这……近日夫君可是惹得陛下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