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号模型（1/2）
巧合的是，粉人潘正好外出访问老友去了。
于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金溥佑与曹默章达成一致，手工艺人联合会会长这个位置，那是非德高望重的潘老先生莫属了。
潘妮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又把张招娣叫来，把事情原委向她一说，也是连连点头。
原来自从抗战爆发，粉人潘从习艺所愤然离职后，就没怎么正经工作过，这里的工作当然是指出摊。
因为年轻时用眼过度，使得他视力下降得厉害，现在也就能凑合捏些粗活，或者用模具大量制作半成品，以至于经常闷闷不乐。
虽然金溥佑林德安从不让他白忙，工钱上非常优待，但粉人潘总觉得不好意思多拿，在他心里手艺人还得是自己出摊，能把活儿卖出去，这才叫本事。
除此以外就是教家里孩子们捏活儿。
现在给他找了工作，张招娣非常开心：“这下好了，我看他再整天唠叨啰嗦，话再多上外面说去，之前可是烦死我了。”
于是一拍即合。
第二天曹默章又来了，却是来找粉人潘，说明来意后，粉人潘激动了。
一叠声的说惭愧。
曹默章则安慰他，这是实至名归，并且顺道捧了金溥佑一把，说如果不是他出的这个好主意，只怕还真找不到如此贴切的人选。
曹默章拉着粉人潘的手道：“潘先生，我代表党和人民政府，请您出山来担任上海手工艺联合会的会长，以您在业内的威望和对中国的热爱，我相信，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来的……”
“我……我……”粉人潘几乎都快哭出来“惭愧，惭愧啊……感谢政府看得起我潘某人，如此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要把这个差事办好！”
“用不着用不着”曹默章大笑“真生病了还得看病，现在是新社会了，大家齐心协力就能把新中国建设好，大家团结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团散沙，只要有党的领导我们可以克服任何困难，党给我们信心和勇气，但具体的事情就得找内行。您就是我们要找的。”
“不瞒您说，昨天溥佑向我推荐了您，我多少是有点犹豫，因为我不是你们行内的，对您不了解，回去后我人认真的查阅了您的档案，您在习艺所时候就有教无类，并且没有门户之见为手艺的继承发展出了大力，抗战爆发后，您又带头辞去了已经被日本人控制的习艺所的副所长职位，这堪比梅兰芳先生的蓄须明志了。”
“哪里，哪里，我哪儿比得了梅老板！？”粉人潘非常惶恐。
“现在也要叫梅兰芳同志了，他和我们是同路人，其实您和他非常类似……总之，我就是当您是答应下了。”
“答应，答应，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
“师傅，新政府可没打算要你命”金溥佑笑吟吟的调侃“这也是给你找个活儿，否则我看你整天在家里都快憋坏了了……”
“溥佑，你得帮我……”粉人潘一句话让金溥佑愣住了。
“不是，不是，我不行的，你让我捏活儿可以，让我做这种事情，不行，不行”金溥佑连连摆手，脚步悄悄后退，显然是要脚底抹油……
“溥佑，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够，所以你必须帮我，再说，你当年到上海，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小子不能没良心！”
粉人潘到底是老江湖，道德绑架用得炉火纯青。
金溥佑哭笑不得：“你要我干什么？”
“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去处理那些行政事务，既然政府让我出面干这协会，我就想啊，把全市的手工艺人都团结起来，当年在习艺所开了很多课程，现在新社会了，课程可以开的更多，然后让大家都可以相互学习，这老师有你一份……”
“这倒是可以”金溥佑听说让他讲课，也松了口气。
“潘先生想的真远，这个我可以先提前给你透个底，市政府现在考虑再弄个工艺美术研究所之类的机构，就是想要把各种独门手艺全收拢进来，让其标准化，系统化，便于快速的学习和教学，彻底打破以前封建的传统门户之见。”
“这个好，这个好！”粉人潘和金溥佑都连连点头。
他们这种处于行业顶端的手艺人的思想都随着他们的手艺而进入了新的层级和境界，敝帚自珍在他们这边是行不通的，在多年的实践中也明白只有不断的求新求变，不断的吸收其他行业优点，取长补短，才能提高自己的技艺，老是抱着“老祖宗最厉害”的想法的人是无法称为行业翘楚的。
曹默章非常开心，今天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找到了手工艺人联合会会长还附送高级顾问一个，这买卖可太值得。
“哎，老曹，你怎么管这些事情了？你不是带兵的么？”金溥佑好奇。
“是啊，前阵子事情太忙，结果把我老伤都给牵动了，身上之前挨过枪子儿，医生说我这身体不大适合再继续当兵，扛不住风餐露宿，然后组织上就征求我的个人意见，愿意留在部队，也行，刘政委说可以让我转相对轻松的后勤职务，如果退伍呢，那就干脆到新的上海市政府里上班。”
“我当时表态，服从组织安排，听从组织命令，其实呢，我也是有点累了，就说如果真的可以，我就退伍吧，把两个孩子从解放区接过来，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妈，我呢也跟着部队东奔西跑，一年都见不到他们几次，既然现在大局已定，那我也想尽尽父亲的责任……再说了，溥佑你是晓得我的，我是个工程师，我一直觉得我天生就该当个工程师，而且我工程师当的挺不错的。”
曹默章情绪有些激动：“当年我是厂里最年轻的工程师，我一个人能让车间里所有的机器都开起来，我相信实业救国，相信科技救国……但在腐败的国民党统治下一切都是虚谈，但是现在是新中国了，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这倒是，晨光那孩子也说，你手里的活儿不错”金溥佑点点头，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为什么曹默章情绪会忽然激动起来。
“可……”曹默章拍大腿痛心疾首“组织上找谈话，说上海是工业城市，倒是不缺工业人才，但是！缺那种有文化熟悉上海基础的情况还政治信仰牢靠的政工干部。我，我就被发配到宣传部去了……”
“噗嗤”金溥佑笑了，他了解曹默章，这人脑子和手都非常优秀，就是那张嘴确实差点意思，当初要不是邱丽婷瞎了眼也看上他，就以他那个笨嘴笨舌的本事能追到对方才叫见鬼，现在让他负责宣传，并且看意思好像是要接触社会各个阶层的人，那……确实是……
金溥佑甚至有点同情他起来。
“我当然反对，我抗议啊，我说要让我去宣传口，我宁可回部队，但他们挤兑我，说我之前都说了服从组织安排，我，我就傻眼了……”曹默章顿胸捶足，“我原本以为能拎着榔头下车间，结果倒好让我坐办公室，坐也坐不太平，天天电话铃响……”
“蛤蛤蛤蛤蛤蛤蛤”金溥佑笑的极是欢畅，“那话怎么说来着，你是革命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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