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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细活儿真功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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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仨角色只要各自具备这专属特点,哪怕其它地方偷工减料些,顾客也就认了,毕竟一毛钱一个,两毛钱仨的玩意,顾客就算有心思挑眼儿,看在这价格上也得琢磨琢磨再说话。

当然也有那真不开眼的,拿着粗活儿,一句好话都没,不是这里不想就是那里不细致。

这时候,金溥佑便笑眯眯的说道:“这位爷,您说得是,小子我学徒没多久,手上的活儿不灵,多亏您指点,一听您这话就知道,您是行家啊!是那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大才子,在大清国怎么也得是入翰林的。”

几句话先把对方捧上去,架起来,让他飘飘然忘乎所以,真不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了,说话也越发忘乎所以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器宇轩昂就和国会议员赛的。

这时候,金溥佑便笑眯眯的拿出,面人儿林做到的细工活儿:“爷,这些玩意大概能伺候您了,这套八仙过海,是我师傅面人儿林花了一礼拜才做出来,什么您不知道面人林,嗨,那是,那是,您清贵啊,整日价在咱四九城,确实是不知道了。”

“我师傅在天津卫那是赫赫有名,平时给小德张,崔玉贵送玩意,洋行里的洋人更是喜欢他的手艺,收的那都是外国票子,能直接换黄金白银的,要不是得罪了恶霸,他也不会跑北京来啊,可是啊,这不您有福气了么,瞧瞧,这吕洞宾的松文古定剑,剑身上可真有松叶纹路,曹国舅的如意,您瞧,上面都有刻花,铁拐李的葫芦就比黄豆大点有限,可上面还打着绦子呢……”

在他这番绝户杵之下,刚才挑眼的这位,要么好钱买下几个好东西,要么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掩埋落荒而逃。

这种江湖上托杵门子的套路,也都是面人儿林交给他的,当时可说清楚了,不准拿这套纲口去欺负老实人穷人,这不道德,被祖师爷知道了是要消去手艺的,但掌握这套东西后,对付那嘴贱的,好虚荣的是无往而不利,解恨之余还能赚钱。

金溥佑相信,师傅在天津卫吃香的喝辣的绝不是虚言。

而他在买卖上的天赋展现出来,面人儿林就更喜欢这徒弟了。

这么机灵的孩子上哪儿找去?

于是教本事的时候也就愈发认真。

甚至有时候,他讲了半天,金溥佑无法理解的话,他会发怒骂人。

金溥佑知道,这是师父在拿真心对自己,自然不敢心生怨怼,只是低头认错。

要说细工活儿,确实和粗活儿不一样,后者基本上都是可以用手来完成,工具只是起辅助作用,比如用骨针或者牙签剔个眼睛、嘴角,用镊子把头发头饰贴上去。

而到了细工活儿上,则几乎成了工具的天下,手工反而是辅助。

想想也是,有时候要用到小米粒儿大小的丸子,这就没法用手搓,一个不小心手上的滋泥混到面团儿里,不但污染了原本俏丽的颜色,还能让几乎可以穿过针眼的丸子凭空大了一倍,这就是废了。

非得是用骨针从面团儿上剔下极小的颗粒来,用拨子按在玻璃板上搓出来。

说起来是容易,但做起来可就太难了。

手搓丸子,人人都会,因为手是有感觉的,双掌合起来,稍稍用力即可。

而用拨子在玻璃板上搓,一下子就麻烦起来,借助工具后,对力量的控制就明显不如徒手。

尤其是芝麻尖那么大的玩意儿,稍微一用力就成饼子了,力气使轻了,又会让丸子变成小棍儿或者橄榄型。

但这些细节技法,又是细工活儿所必备,完全无法偷懒,面人儿林也说得明白,要赚钱就得靠这些,哪怕是很多同行都无法掌握的细致技巧,才能打响自己的牌子出来,让别人一眼就能从作品认出是谁做的,幌子就是这么起来的。

而对于其间的关节技巧,面人儿林往往也只有一两句话,比如“入手轻,提手软,挑手用劲儿,劲儿在手腕”等等。

随即师傅也解释,没法多说不是因为私藏,而是技术到了这个地步后,更多的就是靠苦练了,诀窍只是帮着人能提高而已,底子还得是自己打下来。

金溥佑也懂得真传一句话,家传万卷书的道理。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特别想给师傅磕个头,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虽然与捏面人儿一道尚且处于半懂不懂的境地,但他本能的知道,师傅讲得每一句话,都是他多年的经验积累,是真正的法不传六耳。

讲完后,金溥佑告辞。

回到家,伺候完载汇,他还会点着煤油灯继续练习。

他这几天接连买了好多面人儿林的细工活儿,师傅一开心便多给他六块钱,让他去美孚洋行买两桶洋油来。

这时节,美孚洋行终于开到了京城,为了招揽生意,也是打出,卖洋油送洋油灯的大酬宾广告。

要说这洋油确实是不错,点燃后和用菜油豆油的油灯比起来,不光更亮堂,而且还没有煤烟,气味也小,对于金溥佑这种必须贴到光源前才能干活的人来说,可是太好了,至少挑灯夜战后,第二天擤鼻涕时候不会是黑乎乎一片。

其次,洋油灯防风,冬天晚上开门时,一个不小心就等防止油灯被吹灭,而洋油灯外面是个透亮的玻璃壳子,上面还有个细铁丝提把儿,晚上甚至能拎着出去上茅房。

再有,洋油灯调节亮度更方便,概是洋油精炼过的缘故,使得里面的灯芯特别耐用,不像普通油灯隔一会儿就得剪芯,或者时不时爆个灯花出来。

共剪西窗烛,银篦未忍轻挑下,只恐暗风吹尽,古诗词里说的意境当然是风雅之极。

可对于金溥佑来说,这简直是提心吊胆的折磨!

想想在做一个细工活儿,就说给长一寸半,宽三分的围巾上嵌囍字图吧,笔画用的面团儿,应该说面丝儿,比头发粗的有限。

金溥佑颤颤巍巍用小的蘸过油膏的精钢镊子镊子夹起来,这时候别说是咳嗽,就是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贴歪了,那就得全部从来。

眼看,头发丝就要落到这“围巾”上,要知道专心干活的人是最经不起吓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打个冷战,心脏蹦蹦跳好久,这时候油灯“啪嗒”一声,爆出个灯花儿,眼前也觉得亮了一亮,再一低头,好嘛镊子直接插到“围巾”上了。

大半个小时就算白忙……

原本这都是问题,现在洋油灯来了,就都解决了。

金溥佑觉得这美孚洋行真是大善人一个,不但能卖这么好的洋油,还送个漂亮的油灯,大体是玻璃,其它部位不是铁的就是铜的,能放桌子上当台灯,能提在手里当灯笼,还能挂在外面不怕风吹雨打,这可比用那羊角楦出来的气死风灯强太多了。

面人儿林对此撇撇嘴,直言这也是洋人的江湖生意诀,洋油是好,可很多人都觉得没啥用,非得送个灯,用过后再就再也离不开了,如此今后的买卖就是一点都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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