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 围杀(2/2)
“且他成长得太快了,我能感觉出他对我的杀意,趁着如今,将其除掉以绝后患!”石破军盯着那幽暗的廊道,语气森然。
常孤鹜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点了点头道:“石兄,我明白了。此事,我助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推诿,简单的几个字,表明了立场。这就是过命的交情,无需多言。
但紧接着,常孤鹜眉头又微微皱起,提出了新的疑问,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不解。
“只是……石兄,那陈斐不过太苍境初期,曹菲羽虽是中期,但已身受重伤,实力大损。方才若有心,凭你我二人之力,甚至无需言卿,就足以将他们二人留下,当场格杀,何必还要特意等言卿到来,再谋联手?”
常孤鹜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继续道:“方才那怨魔本源分配之时,便是极好的发难借口……为何要放他们离开,再图后续?”
常孤鹜的疑惑不无道理,以石破军半步太苍境后期的修为,加上他这太苍境中期的实力,对付一个重伤的中期和一个初入太苍境的陈斐,怎么看都是碾压之势。
即便陈斐那破幻之术有些神异,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正面搏杀中,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石破军素来以果决狠辣着称,有此杀心,又占据绝对优势,为何不当机立断,反而要柳言卿到来再谋?
石破军听到常孤鹜的疑问,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杀意并未减少,但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谨慎。
“常兄,你有所不知。”
石破军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小子……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身上透着古怪。”
“古怪?”常孤鹜眼神一凝,追问道,“石兄指的是他那手破幻之术?确实玄妙,但终究是辅助之能,于正面厮杀……”
“不仅仅是破幻之术。”
石破军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常兄,那陈斐拜入我丹宸宗,至今仅仅数月。而不灭真如灵光鉴是何等功法?以艰深晦涩、进境极慢着称,往往数十年苦功,也未必能窥得门径,更遑论运用对敌。”
石破军缓缓吐出一口气:“可你方才也看到了,那两个怨魔的幻术何等精妙?虚实相生,惑神乱心,便是你我,若不全力以神识冲击,配合特殊法门,也难短时间内勘破。
可那陈斐,仅仅太苍境初期修为,不过呼吸之间,那重重幻境便如消散无形,这是何等造诣?”
石破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忌惮,有不解。
“我亦修炼此法多年,自问在此道上花费心血无数,可扪心自问,绝做不到他这般洞彻本质。他才修炼多久?”
常孤鹜听得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他之前只惊叹于陈斐破幻手段的高明,却未深想其背后的意义。
如今听石破军细细道来,确实觉得匪夷所思。修行无捷径,尤其是这等直指大道的顶尖功法,更需水磨功夫。陈斐的进境,快得有些不合理了。
“我行事,向来喜欢用全力。既然决定要杀他,就要做到万无一失,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不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石破军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遗迹的重重阻隔,看向了柳言卿可能前来的方向,也看向了曹菲羽与陈斐消失的幽暗深处:
“曹菲羽虽伤,但毕竟是太苍境中期。陈斐此子,更是古怪莫测。单凭你我二人,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但若加上言卿……”
石破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言卿的阵法与音律之术,最擅困敌、扰神、断绝后路。有她相助,我们三人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以雷霆之势出击,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
务必做到,一击必杀,形神俱灭,让这遗迹深处的凶险,成为他们最好的坟墓,也让所有可能的疑点,都湮灭在此地。”
常孤鹜默然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狩猎前的冷静与肃杀。
石破军的谨慎,不无道理,对付一个可能隐藏着秘密和危险的敌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默默调息,等待柳言卿的到来。
广场上,唯有呜咽的风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低语。
“嗖!”
一道清越悠扬、仿佛玉石轻击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迅疾而来。
下一瞬,一道淡紫色的流光自广场另一端甬道中掠出,光芒收敛,现出一道窈窕身影。
来人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淡紫色罗裙,裙摆以银线绣着繁复玄奥的云纹阵图,随着她的现身微微荡漾,恍若水波。
来人正是石破军的红颜知己,天音阁真传柳言卿。
柳言卿甫一落地,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便快速扫过整个广场。
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崩碎的石板、四处散落的战斗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太苍境中期怨魔陨落后的精纯死气与魂力残韵……
柳言卿清丽绝伦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她秀眉微蹙,看向迎上来的石破军与常孤鹜,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脆悦耳:
“石大哥,常大哥,你们已经将那两个怨魔斩杀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战场,尤其是那些战斗痕迹,继续道:“看这痕迹,战斗似乎结束有一段时间了?可我方才收到常大哥传讯,分明让我速来助阵,围杀怨魔,莫非你们已经找到了克制那怨魔幻境的方法?”
常孤鹜的传讯是在久攻不下时发出,柳言卿以自己的速度推算,赶到时理应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甚至可能需要她加入才能奠定胜局。
可眼前景象,分明是战斗早已结束,石破军与常孤鹜甚至已经调息了片刻。
面对柳言卿的疑问,常孤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言卿妹子来得不迟,只是战况有变,结束得比预想快了些。”
他指了指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又指了指陈斐与曹菲羽消失的廊道方向,继续道:
“就在我们与那两个怨魔缠斗,一时难以破开其幻术配合时,石兄门内一位太苍境恰好途经附近,施展了一门颇为玄妙的破幻秘法,一举破去了怨魔的虚实幻境,使得那两个家伙最大的倚仗瞬间失效。”
柳言卿闻言,明眸中讶色更浓:“哦?石大哥门中竟有如此精通破幻之术的弟子?想必修为不低,至少也是太苍境中期?”
她与石破军相交多年,对丹宸宗的一些知名功法也略有耳闻。能让石破军和常孤鹜都短时间内难以破解的幻术,其精妙可知。
常孤鹜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非也,来者修为只有太苍境初期。”
“太苍境初期?”柳言卿微微一怔。
太苍境初期,与中期虽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力差距往往悬殊。一个初期修士,竟能破开让两位中期都感到麻烦的幻术?
“而且,”
常孤鹜补充道,“他所施展的,乃是丹宸宗那门以艰深晦涩着称的不灭真如灵光鉴。”
“不灭真如灵光鉴?”柳言卿低语重复。
作为石破军的红颜知己,自然听石破军提起过这门功法,深知其修炼之难,进境之慢。
石破军自身天资卓绝,又修炼多年,在此法上造诣不浅,但面对那怨魔幻境,似乎也未能迅速勘破。一个太苍境初期的弟子,竟能将此法修到如此地步?
“以太苍境初期修为,施展不灭真如灵光鉴,竟能一举破开那等幻境……”
柳言卿轻声自语,眼中异彩连连,“那此子在这门功法上的造诣,恐怕已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境地,堪称天赋异禀,悟性超绝了。”
她抬起头,看向石破军,疑惑道:“石大哥,既有如此擅破幻术的同门师弟相助,你们为何不将其留下?这上古遗迹之中,危机四伏,幻境迷障想必不在少数。有他在,接下来的探索岂不是能规避许多风险,安全许多?为何任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