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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深红色的手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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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黄雀呢?

他下意识看向我。

我正面色如常,语气和缓地在向皇帝解释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向雪国的波亚行贿,是为了让搜寻的队伍能更加深入。

伊尔兰家每年都要派商队去北境巡回一圈,就是为了掩盖搜寻队伍的踪迹。

“北方师团是帝国的英雄,却是雪国人刻骨铭心的死敌。我很担心,万一走漏风声,被雪国人发现我们的真实目的……”我顿了顿,做出一副愁上眉宇的神态,“陛下,那可真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日子。”

人们纷纷附和,十分赞同这个顾虑。

“至于和雪国人在边境交易……”我笑了笑,说,“只能说对了一半。”

“哦?”皇帝饶有兴致。

我垂下眼,叹了口气,“陛下,那些都是可怜人。我们的商队也是第一年抵达边境后才发现,原来在雪原上还有这么多战争留下的遗孤……他们,其实是雪国与帝国子民的混血。有着雪国人的面目特征,不被帝国所接纳,又被雪国驱逐。”

他们在边境那么荒凉的地方,只能以打猎为生。商队去还能为他们带来必要的食用盐、生活物品等等。缺衣少食,还缺少药品,生活在酷寒贫瘠的地方,人们的寿命都早早结束。

“愿女神在上,保佑这些可怜人吧。”我叹息道。

在座的人们也都纷纷跟着祈祷了一句。一时间音色不同的“愿女神在上”高低错落、相互交织。

终于可以落座了。我一坐下,就借着裙摆的掩饰,把脚从高跟靴里解放出来。再让我站,我真的站不住了。

自从不用当未来的卡里金夫人,我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低,反而很快乐。

现在一想起那些接待贵宾的贵妇人要站上一整晚,连高跟鞋里都是血迹斑斑,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真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其实隐瞒了一点。

真正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让我们找到大致方向不断摸索,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雪海里乱撞的人,是我父亲。

我都不知道我那老学究一样,可能一辈子都没踏上王都与洛特尔南以外区域土地的父亲,为什么会对千里之外的边疆风土地形堪称了如指掌。

就好像他曾经亲自去过、走过,用双脚和双手丈量过那片留下刻骨铭心回忆的雪原冻土。

我一坐下,艾略特就一副担忧我的模样转过来看我,满目深情。我也很配合,将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柔声说:“是我害殿下担心了。我没事,请您放心。”

他一副大为感动的神态,反握住我的手。我们俩四目相对,同时扬起微笑,互相跟较劲似的谁都不肯先退缩。

就在这时,坎贝尔侯爵终于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滋味一入口,他愣住,旋即看向皇帝。

皇帝挑眉,端起茶杯嗅了嗅。

他们这对十几年的君臣隔空对望,同时说出一个名词:“赫帕草。”

皇帝仿佛福至心灵,抬手欲唤宫廷总管又放下,突然看向我,微笑道:“这也是你的魔法?”

我施施然从侍女手上接过茶杯,遥遥朝皇帝举杯,饮下。

“赫帕草只有在高山雪域才有出产,无法在平原培育。这些赫帕草都是千里迢迢从雪原运回来的。”我说,“我可没有将物品转移千里的魔法呢,陛下。我只是向总管阁下提议,近日诸位忙碌于军国大事,缺眠少食,最适合用赫帕草煮成的茶水安神。”

皇帝笑了笑。

他说:“伊莉丝的确是个细心的女孩,往后艾略特还要托你照顾了。”

皇子与我俱是一怔。

艾略特连忙起身,我们一同对皇帝躬身行礼。

这些议事厅里的人们看向我的目光更是各异。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一路从即将被退婚的下堂妇,飞跃成准皇子妃的有力竞争者。

往后的王都宫廷,会更加波涛汹涌。

我吐出胸口浊气,悄悄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指。借着扶我坐下的契机,艾略特在我耳畔轻声耳语:“确定了?”

我无声点了点头。

确定了。

我看向那个已经委顿在地罗宾斯·巴顿。

艾略特低声笑了笑,还维持着附耳在旁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可能就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耳畔私语。

“我那好后妈,果然坐不住了。”他带着面上的笑意,声线却冰冷,“这么明显的一个陷阱,迫不及待地推出一个棋子来跳进去。她慌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坐在棋盘边下棋,自己也该下场尝尝当棋子的滋味了。”

我笑了笑,垂下眼,整理自己的衣袖。

“殿下说笑了。”我轻声细语道,“被关在宫廷里十年之久,连打探消息都需要借助他人之手。习惯了谋定后动的人,一旦遭遇正面打击,怎么可能不会自乱阵脚呢?”

我抬眸与他对视,相似的绿眸交相辉映。

我们相视一笑,看起来恩爱又深情。

……

我没想到的是,在那之后不久,我还偶然地单独撞见了皇帝。

那是宫中正为迎接使者而忙得一团乱的时期。每个人都仿佛被气氛感染,脚步不停,像一群忙碌的工蜂。

我从走廊出来,想到旁边的小凉亭去透透气。没想到一开门,就撞见了皇帝。

他一个人,没有带随从,孤身披着大氅,站在窗边远眺。

看见他时,我顿时错愕,慌忙低头致歉。正要退出去,合上门之时,却被皇帝叫住了。

我不敢动,只能低着头,任由他打量。

他眯起眼,好像要把我跟另一个早就死去的幽魂细细对比。打量了我好半晌,才说,你进来吧,就当没看见我。

我僵硬地垂着脑袋,说是。

擦肩而过时,我分明听见他有一声叹息,跌落在拖曳的袍角上。

他在轻声呢喃我母亲的名字。

——“伊蕾娜啊。”

我盯着地板愣了半天,满脑袋都是纷繁的杂绪。凉亭?我哪里还敢进去啊!

幸好此时皇子宫中的侍女们找到了我。他们像是一团粉云,带着香风簇拥上来,围拢住我,七嘴八舌推着我往回走,要我去试礼服。

我惊魂未定,脸还苍白着,跟她们谈笑。虽然走在侍女们的当中,却还是手脚冰凉发软。

就在我们走过长回廊的时候,另一队人马从对面的转角走来,与我们狭路相逢。

其实回廊非常宽阔。

宽阔到了即便我们不主动退让到一侧,双方也完全可以擦肩而过。

但是我看到那一些人的衣着装饰很明显与帝国截然不同,当即命令侍女们站住,我们先让这些很可能是外国来使的人通行。

我恰好站在一尊骑士铠甲旁边,百无聊赖地盯着佩剑上的花纹。想起以往谢伊不知道从王宫走廊哪个骑士铠甲上摸走一柄剑,也不知道她后来还回去没有。

然后我才恍惚想起,她已经走了。

短短的半年时光,什么都好像被按下加速键,像梦一样。

我一抬眸,那几位外国使臣正从我们的面前走过去。看他们的衣饰,还有几句压低却仍旧飘来的交谈声。

他们应该是艾福隆德的来使。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抵达了王都。难道我的估算有错,艾福隆德王室对这次的六国盟会相当重视?

电光火石之间,当中一个身影突然攫住我的视线。

那是个极高挑又清瘦的人,哪怕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依旧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他的脸几乎全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削尖苍白的下颌。

仿佛是察觉到我的视线紧追,他做贼心虚般抬起手,抓住兜帽外沿,轻轻往下拉拽,试图把脸全部藏进阴影里。

而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刹那,我看见了他的手套。

深红色、绣着金线的柔软皮革手套。

仿佛另一层皮肤般柔软贴合在他的右手上。

我的大脑当即一片空白。

如遭雷击。

以至于他们走出好远一段距离,我才像疯了般失去理智,拔腿追上去。

侍女们惊慌失措,追上来,大喊道:

“伊莉丝小姐,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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