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杀人蓬麻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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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素地本就是尸拘教的地头。
因翁朴先前那番提议,不仅是范章和包括翁朴在内的三位尸拘真传齐聚于斯。
在外围,还有不下十位的尸拘教众,只待翁朴一声令下,便要一拥而上,手段齐出!
虽其中有过半的道脉元神,并非全是尸拘本宗修士,但这也的确是有些惊人了。
这等修士拧和于一处,足以叫山海静波,怕是难有同境修士可以等闲视之!
眼下翁朴思量的,倒并非是什么以众凌寡,恐遭来非议。
若他真顾忌此遭,另三位真传也不会齐聚在这公素地了。
虽道廷与反天一党还不欲彻底撕破面皮,双方的上修仍未下场,未有恃大陵之举。
但这些时日下来,两边修士手里,都大抵已是见过血的。
生死搏杀当中,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翁朴看来,陈珩既托大到敢孤身杀入公素地,那借此布下圈套,倒也是天赐之机!
不众人合力的话,能将陈珩围杀于此。
但只要能将他逼到动用护命底牌,狼狈退去,那也可挽回些尸拘近来士气,叫教中的几位上真为之点头了。
只是一番斗法下来。
陈珩的灵觉之敏锐,着实有些超乎翁朴想象……
适才他虽在一个不妨下被大手印袭中,但以翁朴的斗法之能,他倒也勉强施了个后手,只待陈珩趁势杀上,便要同陈珩拼个两败俱伤。
熟料陈珩一招得手后,并不趁势而进,反倒取出正阳真砂来调息。
这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便以翁朴的眼力,如今也的确有些看不透了,故而他只忧心即便举兵压上,或也难以建功。
那样一来……
而不容翁朴再多犹豫了,眼见陈珩一身气机逐渐还满,翁朴终无法坐视。
他冷喝一声,便招呼外围修士一并出手。
霎时间,只见那十数尸拘元神齐齐一动,将法力放出。
一团惨光忽冉冉升空云穹深处,继而毫无预兆的当空一展,一根黑绳忽破空射来,恍若流星飞电,叫人反应不及!
这桩秘器名为“雀阴飞雄索”,有穿虚渡空,鬼神不测之能,修士一旦被此索缠上,便将精神委顿,如失意魄。
而十数尸拘元神一齐发力祭动,便是陈珩也不欲令此物沾身,要避让一头!
不过此绳来得虽快,陈珩早防着这一手,剑遁疾起。
近乎在黑绳将要临身的刹时,倏尔消失在原地。
黑绳并不肯罢休,陈珩身形在远处云头才刚现出,它又赶紧杀上。
不到几个眨眼,双方便你追我赶,过去了不下百合。
期间陈珩倒是弹指轰出几记雷法,可非但未能挫去其锋,反令黑绳表面光华欲发晶亮,莹莹欲流。
在黑绳冲杀时候,翁朴等三人自不会坐视,各祭神通,形势似一时间便有倒转之相,攻守异位。
“这便是丹元魁首?终还是太过托大了!”
眼见陈珩仿佛失了还手之力,一个黄须修士一面催动功法不停,一面对身旁同伴传音道:
“以一敌三,本便是万分不易了,若我等再加入其中,这胜负天平,当然会被打破。
陈珩以为自己是谁,已然元神功满了吗?”
一句完,那同伴还未开口,黄须修士忽觉眼前一花。
一股寒意便莫名从他背脊猛窜而起,似坠入冰窟当中!
下一刹,黄须修士便惊见同伴头颅飞起,而同伴脸上倒还尤带着一抹赞同之意,似欲言什么。
那血光还未下,又是一道剑光劈空杀至!
黄须修士勉强唤出两件法器迎上,不过法器刚飞出身周,便被一道黑水吞去,如石大海,再唤不回。
“这————”
黄须修士脸色大变。
他还欲再掐法诀,但那剑光已是在他颈间横过。
“噗呲”一声,又一颗人头从颈上滚!
随陈珩连施杀手。
不过电光火石,便是两位元神凄惨陨命,彻底身死道消!
而当陈珩收回剑光后,那黑绳才迟迟飞来,陈珩抬手与面色难看的翁朴对轰一记,这才起了剑遁,消失原地。
这一幕发生得极为突兀。
莫尸拘一方修士,便连压着施正合猛攻的孔昉都是一讶,旋又大笑。
“妄谓蚁多便可噬象?”在密密剑光当中,陈珩身形似在四方天地倏烁往来,又似好整以暇,自始至终都未动过:
“我倒好奇,杀完这些之后,尔等还会调来几多尸拘中人?”
翁朴面无表情,握紧双拳。
可他刚欲开口,陈珩已上前一踏,身上腾起无穷雷光,紫黑两色交织映射,直冲云霄,雷鸣电闪之音久久不绝,震得云下回音一片!
一道凛冽杀意自雷海中遥遥传出,定于翁朴之身,似他只要稍一动作,便有飞剑跨空杀来!
“剑道七境……”
翁朴脸色难看。
……
接下来随陈珩将剑遁全然施开,又陆续有两个尸拘元神殒命,人数一减,那雀阴飞雄索自也失了威能。
而余下修士又心惊于陈珩的剑遁之速,不敢再全力催动飞雄索,多少留了些气力护身。
如此一来,这秘器更是不如先前厉害。
但同一众心惊胆寒的尸拘元神比起,金真派的范章则更是处境难堪。
陈珩所祭神通,十之八九,都是冲着这位而去,似只认准了范章一人。
在来到公素地之前,范章便同陈珩交手过,最后了个狼狈败溃,如今他伤势还未全然恢复,又迎上陈珩这等穷追猛打,更是疲于应付。
当又一次被紫清神雷轰中身躯,范章强将涌至喉间的那一口逆血咽下,他还未重整气力,立住阵脚。
下一刹,范章惊见陈珩眼底忽有无数玄文涌动,将那几丝金光都暂且压下。
到得最后,他眼中竟隐隐呈现阴阳爻的模样,恍惚之间,倒是如天之广,如地之深!
这等气机!
这等异象!
“此法……莫非是吞爻祸绝神煞?!”
范章念头急转,心下顿起一股警觉之意,瞳孔缩如针尖。
值此生死关头,他再不犹豫,赶在神煞临身之前祭起护命符诏,身躯果断隐入虚空,眨眼便没了形迹。
“范章?!”
随范章一去,詹祁身前顿时空门大开,少了护持。
其人对上陈珩视线,只觉头皮发麻,心下忽然沉了下去!
……
与此同时。
在战圈外围,一团渺渺青云似在有无之间,叫人难以觉察到异样。
见得此幕,云上的李褒光只觉心绪激荡,他缓缓拍了拍掌,对一旁神色莫名的邓灵府笑了笑,缓声言道: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若换作是我,倒实难做到这一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