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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下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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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这话倒着实过谦了,当年你我在书院求学时,一次出游踏青,偶遇山神现身讲道传法,事后才知山神竞为那位老大人的化身,是特来指点师兄的经义,燕某也是顺带沾光了。”

燕辟想起当年之事,也是不由感慨拍手道:

“如此大机缘,可绝不比成屋道场差嗬!

更莫说去芦水天时,连”

燕辟这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

那白衣修士倒也知晓自己这位同门的性情,初始还不好打断,耐着性子听了一阵,后面见燕辟愈说便愈有些离谱,难停下来。

他摇一摇头,也是笑道:

“罢了,罢了,这又不是书院求学那时,你我需在外扬名赚得先生们的赏识,说这些做甚?听闻成屋道场不可亲身进入,那星枢身其实是肉体凡胎罢了。

莫要我一入道场,便被山贼水寇们举刀劈杀了,你还是同我说些道场的玄妙罢!”

燕辟闻言也是一笑:

“道场玄妙,上边那几个老东西想必早同兄长说过了。

他们既是主动请兄长前来作客的,这些东西,又何需我来赘言?

不过也罢,如今道场启禁在即,我便也不多嘴了,这就为兄长领路罢。”

未多久,两人便信步走到一间华美敞室前。

登上玉阶,见那室内摆了十个蒲团,其中八个蒲团上都已是端坐着燕氏的元神们,只馀两个空位。一个鹤发鸡皮的苍老道人手执摩尾,坐在另一侧的云台上,似是此间的主持。

见得燕辟和白衣修士走进此间,那老道点一点头,对燕辟态度倒是寻常,唯是同白衣修士视线对上时,老道脸上难免是添了几丝热络,唇角浮起笑来。

“七叔祖近来怎不去寻花问柳,还有功夫做起正事来了?也是离奇,离奇。”

燕辟大剌剌上前行了一礼,阴阳怪气道:

“听闻七叔祖又新收了几房美妾,想必也是支出不小,不知囊中可还丰裕?

若是不够的话,可要小侄伸出些援手来?都是同族之人,若有用到燕某处,还请尽情吩咐,切莫客气!”

老道知晓燕辟是个浑不吝的,懒得同他搭话,在对白衣修士颔首后,便向外吩咐一句。

很快,在燕辟与白衣修士坐定蒲团之后,也是有一班修士被领了进来。

燕辟转眼一望,见那班被领进来的修士个个都是眉心有一抹刺目法痕,难以遮掩。

他微微冷笑几声,朝白衣修士暗中使了个眼色,心下也是明了。

需知在僵而未死的午阳上人几次以法意作乱后,这成屋道场便改换为诸修以星枢身下场。

初始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要食谷饮水,穿衣戴帽种种。

如此一来,虽是令午阳上人寻不着什么可乘之机了,但初始的肉体凡胎,同样也意味着局面凶险。不说那成屋道场的本土生灵并非什么善类,天地有异。

便是山林间的精怪鬼魅,都是一道凶险劫数了。

成屋道场并非时时都能开启,以星枢身下场,同样也颇耗资粮。

而为了避免四家下场修士还未在道场内捞得好处,便在途中因种种缘由而出局了。

四家也是选择召集一批外间修士,与他们签下法契,叫他们充为护法之职。

如当年的山简。

这位便是亳楚燕氏选定的众护法之一

这些护法虽说也将以星枢身下场,但四家会事先命他们服食一类药丹,这药丹尽管会伤损神魂、元真,但换来的,却是护法们的星枢身能够有种种手段,大抵可以保得四家修士无虞。

今日一见这些外间护法,燕辟便莫名想起成道后的玉宸山简呼朋唤友,大闹族地的那事。

而燕辟刚要同白衣修士说起这桩故事,老道便似知晓他的心思,皱眉看来,叫燕辟摊了摊手,一笑作罢。

眼下在召集燕氏的一众护法后,老道先是细细宣读了一番条目,旋即便果断将鏖尾一挥,示意蒲团上的诸修可以下场。

“兄长,我去也。”

燕辟对白衣道人哈哈一笑。

他率先祭起那铜鎏金象灯,一缕神魂被接引在空,须臾不见。

在燕辟过后,几个燕氏元神也有样学样,而当轮到白衣修士时,老道忽将他唤住,脸上含笑。“蔺真人,还请稍待则个。”

老道主动下了云台,看向那白衣修士,客客气气道:

“族主特意吩咐我,在成屋道场事毕后,还望真人能暂留玉趾,去往伍和宫一叙,不知真人意下如何?法圣天道举一榜状元,堂堂洞真篆篆主,也是那座大天真真正正,将来声威无人可以撼动的宇内第一元神!

冲玄真人一一蔺束龙!

此时听得老道如此言语,白衣高冠的蔺束龙倒也不意外,显然早有预料。

在颔首应下,又同老道略客套几句后,蔺束龙也不多耽搁,同样将铜鎏金象灯祭起在空。

“三千年才一启,四家修士也无法大肆进入午阳上人吗?”

在那一缕神魂被接应在空时,蔺束龙脑中忽浮起这个念头,旋即那一缕神魂便须臾无踪,不知遁去了何处。

震檀宫中,一座水晶飞宫之中。

在朝一个中年妇人点点头后,隋姻也与一众震檀宫弟子一般,将铜鎏灯唤出。

无定门、多闻寺一盏盏金灯亮起,又依次熄去,旋生旋灭。

与此同时。

成屋道场。

一座破败荒凉的义庄中,满庭枯草,四壁蛩声。

十几口棺材横七竖八乱放一气,毫无章法,其中几口已是被掀了个底朝天,连棺中尸骨都已不见,不知是被路过的野狗叼走,还是去了何处。

剩下的也大多被雨水浸透,一股腐臭味道难以遮掩,挥之不去。

而在义庄角落,还有趴着一具鲜血淋淋的男尸,肌肤上尤有馀温,显然新死不久。

但就在这股血腥味随风飘出,已是惹得林间发出慈窣响动,似有野兽正在接近时

忽然,那男尸指尖似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只几息静默,男尸便猛从地面弹起,惊得一只刚欲落来梁上的老雀赶忙折身,又忙不迭扑棱棱飞远。此时男尸的眼皮似被人生生撑开,涣散的瞳孔里也莫名多出了一道烨烨星芒,照得满室通明。又过得几息,当陈珩那缕神魂彻底主宰了这具躯壳后,星芒亦是缓缓消去,隐于躯壳深处。“这是?”

陈珩打量周匝一转,又将注意落在这具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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