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一饮一啄(2/2)
“伏榷飞烟这虽算不上什么莫大造化,但槐觉地一行本就是举手为之,能得获此物,已着实是意外之喜,不可贪心不足,奢想太多。
而在地陆之中都有如此收获。
那素是声名在外的成屋道场,又是蕴有如何神妙,于我修行而言,又能起到何等助力?”
陈珩心下一动,暗暗言道。
正在陈珩思忖时候,刘卞功也是悠悠回过神来,满脸惊喜之色。
这《石门素罗金身》比他想得还更要高虚精妙,以刘卞功如今眼界,只如井蛙观天般,难以窥见全豹。若他能够将这部肉身成圣法炼出些火候来,不说是下一个称雄天越的刘错,至少也是能够开辟一小宗来称尊做祖,自保无虞了!
而最令刘卞功欣喜,合他心意的,却还是《石门素罗金身》在修行时对外物之需倒不甚多。不然以刘卞功如今家底,纵是遇得一些更高明的经法,但苦于两袖空空,却也只能望洋兴叹了。而此时陈珩见刘卞功已是消化完毕,只点一点头,便从座上起身。
早在他打破崇虚教山门时,贾锡这一干崇虚教众便已伏诛。
如今崇虚教虽还有些游兵散勇流落在外,但在失了刘错这个掌教后,他们也是再聚不成声势,不必陈珩出手,也是复亡在即。
既一切事毕,陈珩便也没有在槐觉地继续滞留下去的必要了。
他当前往紫光天,在那座天宇中,静待成屋道场的开启。
而刘卞功乃是心思机敏之辈,心下早有猜测陈珩恐非此界中人。
见此情形,他也似明白了什么,尤豫一下,还是未曾开口,只是再度正容行了一礼。
待他抬起头时,前处已是一片空空荡荡,早没了陈珩的身形。
而光阴易过。
忽忽之间,便又是一月功夫飞逝。
这一日,回了自家洞府中的刘卞功本在用功打坐,莫名就有一阵倦意袭来,直叫他眼皮打架不停。正半梦半醒间,眼前忽然大起震动,种种色光充满天地,有三十六道白虹南北连通,托着一座千叶莲台,莲台左右有诸大金刚、罗汉、龙蛇、天人执着幢幡宝盖,瑞气缤纷,祥云霭霭。
而莲台上则站立着一名丈六高大的老僧,老僧面如满月,皮肤润泽,光相巍巍,犹若金山。此时刘卞功犹是茫然无措,只觉是行岔了气脉,突然走火入魔了,想要抬手掐诀,却只觉身躯绵软如棉。
在刘卞功疑惑《石门素罗金身》中似也未记载如此怪事。
他肩头便被人从后一掰,老僧声音悠悠响起:
“师兄,醒来。”
这一声道出,刘卞功如遭雷殛,神情僵住。
下一刹,自他眉心骤然放出一道白毫来,仿佛能照浊世生死沉沦,诸般无间苦噩,叫大千世界一时雪亮如霜!
待那白毫缓缓消去后。
蒲团上面,刘卞功仍是刘卞功,似未有什么不同。
只是细观下来,其人的面貌、形体虽未变,但一身气度好似有了翻天复地之变。
先前那些拘谨小心皆是不见,只是庄严静寂,圆融不动,俨如大须弥山,极尽高广!
“你有何事,来扰我苦劫?”
刘卞功看了老僧一眼,道。
老僧合掌当胸,道:
“正要恭请师兄回山主持大局。”
刘卞功微微皱眉。
老僧继续道:
“师兄,我知你在那场关于顿渐之争的赌赛中输了一招,要依言受百世沉沦之苦,才得脱身。可如今不同,那个与你进行赌赛的宗海已是入灭,而众天宇宙又暗流渐涌。
我奉命前来,恳请师兄回首愣严寺主持大局,莫要推辞!”
“宗海是如何入灭的?”刘卞功皱眉问道。
“死于禹行道人刑歧之手。”
“两人一战前,宗海可重炼出他那枚宝珠了?”
“重炼出了。”老僧点头。
刘卞功沉吟片刻,合掌三宣佛号,然后迎着老僧期盼目光,他只摇一摇头。
老僧无奈开口:
“师兄何苦如此?明眼人都知晓,宗海当年赢下那赌赛,是靠盘外出招,并不光彩。
既宗海已逝,我等都是以为,那赌赛自也不该作数,再者如今时局艰”
“几位佛老尚在净土坐镇,我在或不在,如何能影响首愣严寺的大局?尔等太过高看我了。”刘卞功抬手打断:
“当初那场顿渐之争既是我输人一头,那便也无甚好说的,不过区区百世罢了,其实也仅弹指一瞬。”老僧无奈,又是一番苦劝,都未说得刘卞功转了心意,只得无奈转了话锋,同刘卞功聊至他事,叙起旧情来。
不过当说起刘卞功此世劫难时。
老僧睁了法目一望,片刻后,倒也是不由失笑。
“《石门素罗金身》,是玉宸的弟子?那小辈倒是个同师兄结了个善缘嗬!
而说起玉宸,前不久我去正虚述职时候,还见过那方仙宗的使节同样也在道庭,五皇子姬场亲自设宴以待,如此情形,想来八派六宗同正虚已谈得大差不离,定盟之期便在不远。”
“哦?”刘卞功微微一笑。
尔后两人又说了番闲话,老僧便也识趣告辞。
“罢,也罢。”
在临行前,老僧忽停了脚跟,摇一摇头,对刘卞功笑道:
“师兄,那我便先行一步。
不过你是知晓的,众妙之门的那事终需你来主持,若无你出马,事情只怕难以办妥。”
刘卞功稍一正色:
“百世劫满之后,我自当亲自出手。”
这话说罢,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点头。
同一时刻,紫光天。
随一道遁光掠过青霄。
不多时候,在几个仆役的殷勤引领下,来到仙市中的陈珩便径朝一座殿阁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