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红是非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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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这小子一出手,直接把瀛海集团天字号五家公司维持了多年的平衡,砸了个稀碎。
以前集团内部竞标是什么景象?
五家天字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天天成中一个,明天天科中一个,后天轮到天同、天和、天正雨露均沾。
表面上是竞标,暗地里是排班。
各自心照不宣:谁也别掀桌子,谁也别真下死手。
毕竟五家公司的总经理,当年都是跟着赵显坤打天下的老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饭还得在一口锅里吃。
结果现在夏明刚上任。
好家伙——住宅二期、产业园一期、安置房C区,三个内部项目连着开标,天科一家全给包圆了。
标价一个比一个低,低得让其他四家连陪跑都显得多余。
这还让别人怎么玩儿?
天同的总经理孙海洋第一个坐不住,天和的马建功、天正的贾志国紧随其后。三个人先是堵在集团总经济师徐知平办公室,结果徐知平这个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三人见和来和去和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一路杀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孙海洋性子最直,屁股都没坐热就嚷嚷开了:
“董事长,这日子没法过了!天科那个报价,比我们测算的成本还低小两个点,他拿什么挣的钱?我要是跟这个价,明年全公司喝西北风!这不叫竞标,这叫恶意低价!”
马建功年纪最大,资历最老,说话也最阴阳:
“董事长,我倒不是眼红天科。我就是想问一句——往后这内部竞标,咱们还有必要认真参加吗?真要是早就内定好了,您吱一声,我们也省下这些的投标成本,省得一群人加班加点,给人家当陪练。”
贾志国是个老滑头,擅长绕着弯子要东西:
“董事长,我们也不是要废天科的标,董事长,天科这就是恶意低价!他们那个报价,连成本线都不够!不是赔本赚吆喝,就是准备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我怀疑他们围标、陪标,您得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递梯子。
赵显坤坐在大班台后面,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给三人续着茶。
等三人说得口干舌燥,他才放下紫砂壶,慢悠悠开口:
“如果竞标过程中天科有什么违规的行为,我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孙海洋三人眼睛一亮。
“可人家如果是凭本事中的标,你们让我废标,似乎也说不过去吧?”
孙海洋三人瞬间就蔫儿了。
“实在不行,你们拿出一个比竞标更公平的方案出来,我听你们的。”
一句话,直接把三个人干沉默了。
比竞标更公平的方案?
真要有这种方案,怎么行业全都在竞标?
孙海洋张了张嘴,想辩,又发现无处下嘴。
马建功干咳两声:“董事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天科这个价格明摆着不正常——”
“哦?”赵显坤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正常?马总,你干了三十年建筑,他哪里不正常,你说说。”
马建功:“……“
说说?他要是说得出来,天和也不至于三个标段全军覆没。
贾志国见状,赶紧起身打圆场:“哈哈,今天主要是来看看董事长。工作上的事,回头我们几个再碰一碰,拿出个章程来给您过目。”
“好啊。”赵显坤笑呵呵起身:“我等着。回去把自家的账盘一盘,看看哪里还有能省成本的地方,怎么做了能挣钱,你们做了就赔钱呢?”
三人:“……“
这哪里是送客,这是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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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三位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合上。
赵显坤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负手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瀛海集团的园区尽收眼底。
赵显坤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也是时候让夏明这条鲶鱼,搅动一下天字号的风水了。”
五家天字号,躺在集团身上吃了十几年的大锅饭,一个个膘肥体壮,爪子早就钝了。
招投标本该是选优汰劣,到了他们手里,硬是搞成了轮值主席。
成本降不下来,效率提不上去,觉得反正有集团兜底。
这样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砰~~~”
“进来。”
秘书唐丽丽推门进来:“董事长,您找我?”
“天成的汪炀,有没有预约时间?”
“目前还没有。”
赵显坤眼神微微一动,摆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还没有预约?
是沉得住气?还是没放在心上?
唐丽丽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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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建筑,项目会议室。
“哗啦——”
一本标书砸在会议桌上,散了一地。
“你们看看人家做的标书!人家这个成本核算!再看看你们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汪炀气得脸红脖子粗,站在会议桌一头,指着坐了一排的项目部骨干,唾沫星子横飞。
陆争鸣硬着头皮小声辩解:“汪总,我们的取费都是按定额来的,标准上没毛病啊……”
“按定额?按定额你们倒是中啊!”
陆争鸣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东林摸索着补了一句:“汪总,天科这个价格我们真跟不了,跟了就是赔本……”
“赔本?”汪炀眼睛一瞪:“那你们倒是告诉我,他们怎么挣的钱?!”
满屋子鸦雀无声。
坐在主位旁边的陈思明推了推眼镜,对汪炀露出一个苦笑:
“汪总,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天科按照这个价格把项目做下来,还能有利润吗?”
汪炀摆了摆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黄礼林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他是干那赔本买卖的人吗?”
“确实。”陈思明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汪总,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标价接下来,只能亏本。”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低价竞标,我们又不是不会。可赔了钱,算谁的?
“啪!”
汪炀一巴掌拍在桌上,满屋子的茶杯盖都跳了跳:
“这就是问题啊!同样的项目,为什么天科就可以用这么低的成本做下来,还能挣钱,我们却只能赔钱?!”
他真正急的,不是丢了这三个项目。
三个项目丢了就丢了,他担心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天科今天能一口气吞三个,明天就能吞五个、十个。
往后集团内部竞标,天成回回都得看着天科的脸色吃饭?
这才是最要命的。
陈思明这回彻底不吭声了。
作为主任经济师,成本管控是他的本职。
可他实在想不通。
见项目部这帮人没一个靠谱的,汪炀也懒得再跟他们浪费时间,气哼哼地起身,带倒一把椅子,摔门走人。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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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项目部出来,汪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路过财务室,恰巧秦浩打着哈欠来上班。
十点都过了。
搁在别的员工身上,这一嗓子早就吼出去了。
可对这个外甥,汪炀愣是发不出火。
毕竟,这小子操盘的那支美股,这几个月给他挣的,比天成卖力干十年都多。
汪炀把秦浩叫到了办公室。
“最近美股那边情况怎么样?为了这几个项目忙了几个月,结果愣是毛都没捞到一根。”汪炀拉开椅子,让秦浩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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