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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一个不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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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回去等消息吧。”

任晓宇并没有喝多,但从饭店里出来,晚上的凉风吹得有点头晕。

他同李学武几人摆了摆手,道:“有信了我联系你,把材料准备齐就行了。”

“回家可别跟大姐说是出来跟我喝的酒啊。”

李学武送他上车的时候还玩笑道:“喝这么点就醉了,我脸上挂不住啊。”

“你——呵呵——”

任晓宇本来还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叮嘱,听见后面这句差点笑倒在车里。

不过也没有力气跟他扯淡,车门关闭,他歪倒着挥了挥手,司机便启动了汽车。

李学武站在原地,目送那台魔都牌轿车离开,脸上的笑容这才淡淡地散去。

王亚娟同于佳站在他的身后,刚刚只在同对方道别的时候挥手说了客气的话,这会儿沉默着。

齐言将李学武的汽车开了过来,于佳不知道该是主动去开车门,还是站在原地。

毕竟只有18岁,刚刚走出校门,不懂做事的分寸,既怕自己做的不够,又怕自己表现得太主动。

李学武回头看了看两人,见王亚娟想要说话,摆手示意有话上车再说。

于佳有点慌,刚要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便被王科长提醒去副驾驶。

她“哦”了一声,红着脸去了前面,直到坐在车里,依旧不敢回头去看后座的领导。

虽然父亲曾经是厂里的工程师,但她也没坐过这么高级的小轿车,童年的回忆里有且只有几次坐过不带车门那种嘎斯的经历,大一点了便再没坐过。

“任主任是不是不太方便?”

汽车启动,后面才传来王科长的声音,当然不是同她讲话,于佳只是低着头听着。

“看那意思,像是不愿意给办呢?”

“很正常,搁你你也一样。”

李学武没喝多,但白天上了一天的班,晚上又消耗精力在酒桌上,自然有些没精神。

“都讲求人如吞三尺剑,你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是因为没有利益相关?”

王亚娟微微皱眉道:“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准备一些礼物了。”

“准备什么?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看向她,道:“你信不信,今天你要是带了什么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知道——”王亚娟低眉顺眼地点点头,“他是冲着你的面子,可你也说了,没点实际的,也不愿意帮忙啊。”

“有没有实际的,愿不愿意他都得帮这个忙。”

李学武抬手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睛说道:“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

“过几天我再去看看他呢?”

王亚娟试探着问道:“到时候我自己去,带点东西,是不是合适些?”

“去他家啊?”李学武扭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谢兰芝能让你进门?”

“这……”王亚娟犹豫了,苦闷道:“不送不行,送也不行,这可咋整啊?”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不要急——”

李学武重新闭上眼睛,道:“集团内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项目,就算要打申请,上面批也需要时间的。”

“那要等多久?”王亚娟微微皱眉道:“三年五载的,这个项目就不用做了。”

“改改你这脾气,”李学武没再说事,而是提醒她道:“怎么越来越急功近利了呢?”

王亚娟瞅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不解释,她要做这个项目,不知道听了多少闲话和风凉话。

“你也不要光指望他。”

李学武收敛了语气,淡淡地讲道:“虽然有谢兰芝那层关系,私下里我们怎么好,落在实事上也要打折扣,回去以后你还是得琢磨琢磨,找个突破口。”

“我就是找不到,这才发愁的。”王亚娟叹了一口气,道:“早知道就不多事了,现在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做什么事都要有个过程,”李学武伸手在她的膝盖上敲了敲,“哪有一蹴而就的。”

“没听过那句话吗?好事多磨。”

他还没来得及收手,便被王亚娟握住,感受着手背上的细腻,语气又软了几分。

“就算你要拍摄电影,也得一步一步来,最好是能搭上北影厂这条线。”

“哪有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北影厂现在的情况,连个正经主事的人都没有。”

王亚娟皱眉道:“上次我去参观,看的也是皮毛,去年就拍了一部电影,还是样板戏。”

“听说他们今年要筹备《海港》和《龙江颂》,我当时也想了,是不是模仿这种形式拍摄。”

“拍电影可不是搭积木。”

李学武抽回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提醒她道:“不是你从某些单位调一些人过来,或者拿到摄影机和胶片就能做的,这是一门学问。”

“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但谁都不是天才。”

他深呼吸过后,坦诚地讲道:“你要通过电影来实现企业文化宣传,这条路是对的。”

“但现实情况是,这么做有诸多限制,你现在要学会两件事。”

李学武比划出两根手指,道:“第一,要学会怎么突破这些限制,第二要学会怎么成就自己。”

“这两件事要一起做,没有好技术拍不出好电影,拍不出好电影也突破不了那么多政策限制。”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把架子搭起来,然后跟北影厂合作,积累经验,再完成拍摄?”

王亚娟自然懂他的逻辑,想了想问道:“时间往后拖,会不会把这个项目拖黄了啊?”

“项目都是人做的,只要人想做,项目就不难做。”李学武摇了摇头,道:“虽然你们去年在拍摄宣传短片的时候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但要说专业,别看北影厂现在人心涣散,却是比不过人家。”

“再说了,你这个项目连个正经的计划书都还没有,要我说啊,你还是先沉淀沉淀。”

他看向有些气馁的王亚娟笑了笑,道:“或许三五个月,或许一年半载的,时机成熟了,政策也变了。”

“呼——”王亚娟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道:“我现在觉得你是故意的。”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故意的?”

“前段时间我就跟你汇报过,我们宣传科想拍个电影,还介绍了广告片的拍摄和剪辑情况。”

夜色中车里不甚明亮,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盯着李学武说道:“你一定知道这个项目很难做,却是没有提醒我,就是想看我狠狠地摔一跤,是吧?”

也不等李学武解释,她低着头,嘀咕道:“然后告诉我要学会耐心,总结经验教训,学会成长。”

“你怎么跟小孩一样?”李学武好笑又好气,道:“我在你这就这么诡计多端?还故意敲打你?”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

王亚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从钢城回来以后,工作上表现的过于骄傲了?”

“你就是这样想的,领导嘛,站得高看得远。”

她说着说着,语气也变了,低下头道:“现在连我自己都觉得以前太盲目,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那你现在就是成长了。”

李学武点点头,故作正经地讲道:“说明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就很好嘛。”

“你少来——”王亚娟瞥了他,道:“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非要兜这么大一圈子。”

“你多想我也没有办法。”

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有这个时间我早点回家休息好不好?费这么大劲帮你找关系。”

“你呀,就是遇到挫折以后开始自我怀疑了,看似是在反思,等有好消息传来,你便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别把我说得这么不堪。”

王亚娟认真道:“我回去以后会认真且重新整理思路,尽快拿出一份完整的项目计划书。”

“嗯,我是支持你的。”李学武点点头,道:“电影是一门艺术,要是能把企业宣传融入到电影中去,绝对是现实与艺术的创新性融合。”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选择要走这条路,那就坚持走到底,不要半途而废。”

他又拍了拍王亚娟的手背,道:“该买设备买设备,该培养人才就培养人才。”

话题从王亚娟这边,自然过渡到了坐在副驾驶的于佳身上,王亚娟又生出几分愧疚来。

今晚本是绝佳的机会,要是带别人来,或许有机会打开局面。

她倒不是想着拉皮条,想不到也做不到,而是为白白浪费了一次社交的机会而苦恼。

真要是往那方面想,这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宣传算是白费了。

李学武带她来,是为了介绍市里的关系给她,让她带着人来,是为了表现出对这个项目的积极性。

既能缓解酒桌上谈工作的严肃,又能多一个联系的理由,万一她的表现不好,另一个人也能做替补。

不过今晚她的表现还可以,就是于佳太腼腆了,整晚都没说上三句话。

“前年不就打算这么做了嘛,我特意去职业技术学院看了看,可好苗子实在是不多。”

王亚娟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副驾驶的方向,道:“小于的天赋还成,不过暂时是实习的身份。”

见领导聊起了自己,于佳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转过身,看向领导。

“你哥分到哪个车队了?”

当初于铁成自杀后,她母亲刘雅琴带着她哥和她来到京城找苏维德告他的状,没想到被苏维德当垃圾丢开,最后还是求到了他这。

李学武自然不是圣母,刘雅琴也是个聪明人,撒泼打滚,将苏维德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当时她才16岁,安排进了联合教育学校,她哥于阳18岁,安排去了车队。

去车队是学习驾驶技术,结业以后分去哪里他没关注,就知道有这么回事。

“我哥现在劳服公司呢。”于佳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短发,解释道:“开货车。”

“挺好,货车司机吃香。”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你母亲回钢城了?”

“嗯,她说离不开老家。”

于佳低下头,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她想让我回钢城工作……”

人生啊,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当时也没仔细看这姑娘,十八岁,长开了,相貌和身材确实有拍电影的天赋。

不要觉得这个年代就看演技,不看外貌。找找老电影,主角没有一个寒碜的。

建模好就等于赢在了起跑线上。

汽车先回了趟工人新村,于佳就住在这边的单身宿舍,她最远,便先送他。

看着她上楼以后,王亚娟才回头看向李学武问道:“你们先前说的话,是打听以前几个厂领导?”

“嗯,轧钢厂原来归市工业口管嘛。”李学武点了点头,身子后仰,靠在了座椅上,“也是麻烦。”

“真到了这种地步了?”

王亚娟脑子里没了儿女情长,便多了对实事和组织生态的关注度。

“那几位要是真回来,岂不是要乱套了?”

“分情况吧。”李学武叹了口气,幽幽道:“真是不让人消停啊,这就是正治。”

“原来的杨厂长,杨书记,回来以后干啥?”

王亚娟挑了挑眉毛,道:“是去钢城轧钢厂,还是来集团总部?”

“看情况吧。”李学武看着沿街的路灯,琢磨着讲道:“如果上面对红钢集团的现状不太满意,那就会掺沙子,如果很满意,也会掺沙子。”

“那岂不是没有道理?”

王亚娟坐直了身子,皱眉道:“说啥都得安排人来了呗。”

“哎,你这一句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李学武抬起手点了点她,道:“有两个理由,他们必须来。”

“第一个,集团决策层要进行组织和行政分离,必然要借这个机会加强组织管理。”

他竖起两根手指,收起一根,继续讲道:“第二个,目前管委会班子里有好几个人是第六年了。”

“原来是这样——”王亚娟眉头皱的愈发的深了,问道:“也就是说,今年下半年班子就有可能变动?”

“或者说最迟到明年春天,那些到年限的人必须调整了?”

“嗯,有可能吧——”

李学武长吁道:“有可能调走,也有可能往上调,内部调整的空间不大。”

“那——”王亚娟担忧地问道:“李主任会不会被调走?”

“还是得看情况。”李学武挑了挑眉毛,见她不满地看着自己,笑了笑,说道:“如果周万全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老李就不可能动得了。”

“或者说——”他嘴角上扬,是王亚娟最为着迷的坏笑,“周万全摔了一个大跟头。”

“你要做他的对手?”王亚娟打量了他一眼,又摇了摇头,道:“不,你犯不上表现的这么积极。”

“也就是说……他要摔跟头了?”

“也许吧,”李学武转过头看向车的前方,道:“路都是自己走的,或许他就一个不留神呢。”

狗屁的一个不留神,要说只有一个领导一个不留神摔个大跟头还正常,从轧钢厂时期到现在,都有多少人一个不留神了。

她怎么觉得李学武想说的是:一个不留,神呢!

“如果他摔得太狠呢?”王亚娟担心地看着他问道:“你会不会也要面临调整?”

“你是说被调走?”李学武眉毛抬了抬,又沉默了下来,好一会才说道:“不好说,都有可能。”

“最好不要调走。”王亚娟叹了口气,道:“你做了这么多,换一个单位又要重头开始。”

“世事难料。”李学武也不是神仙,摸不准上面的脾气,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同周万全交手的缘故。

如果两人站在了对立面,那上面就会面临二选一的局面,留下周万全就得调走他。

如果他上位,那周万全就得走。

且不说他年轻,从没负责过组织工作,就是面子上,京城那边也过不去啊。

才调来不到一个任期,用什么理由把人调走啊?

那到时候不得给周万全提一级作为补偿嘛,现在越往上越困难,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多位置。

所以说,掺沙子,稀释红钢集团的组织架构,让更多的声音出现在会议上。

以红钢集团目前的组织生态来看,从外面轻易抓一个放进去,基本上没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打不开局面,甚至有可能憋死在里面。

从红钢集团内部提拔,又是盘根错节,达不到管理效果,而这个时候424通知就很应景了。

不用搞突然袭击,红钢集团这盘棋自己就会出现漏洞,只要推进组织架构调整,行政分离,人心就会不齐,到时候把人塞进去,正合适。

而且杨凤山和杨元松本就是轧钢厂的一二把手,现在轧钢厂搞成了红钢集团,这两人能不憋着气?

当然了,但凡长点脑子,也不会给这两人安排业务岗,或者重要的岗位。

毕竟是集团公司了,上面也不想看到市场化的一面旗帜垮了,只要起到监督和牵制的作用就行了。

李学武其实早有想法,这一次躺在医院里的熊本成可能要危险了。

二杨的情况他一直都有关注,因为他防的就是这一天,换一种思路,二杨今年回来还好,要是76年以后再回来,那可真是场灾难了。

杨元松今年53,杨凤山今年51,就冲年龄也不会安排重要的岗位,但绝对会进入决策层。

红钢集团这些年的发展没有他们的贡献,但并不耽误他们以外来者的身份介入未来的发展。

要不他怎么会说世事难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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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怀德为二杨的回归以及下半年组织架构变革而担忧的时候,周万全又遇到了糟心事。

这一次他甚至怀疑聂小光重新出山,又要搞他。

红钢集团为了收集职工的意见和建议,在很多个位置都安装了意见箱。

这些意见箱有不同的颜色和类别,颜色对应不同的部门和领导,每周一都会有专人进行收取。

就在这天,几乎所有的意见箱里都收到了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几张放大后的照片。

光看照片上的内容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重点是照片里的人。

一家三口“亲密地”在商场里,男孩长得俊秀,母亲相貌温婉贤淑,一家之主的父亲也是相貌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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