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曲得其情(2/2)
巩道人顿时明悟:「原来如此!」
宫梦弼的幻术没有布在老翁、村妇、乌鸦身上,而是布在了他自己身上。但布在他身上,可比布在老翁村妇身上难多了。
一旦说破,巩道人有了这样的感应,顿时闭上眼睛,把自己心头的一缕尘翳抹去了。
宫梦弼心有意动,只是含笑看著。
巩道人再睁眼,眼中神光就更亮了一些。
两人边走边聊,宫梦弼问道:「巩兄的幻术同样出尘,虽然都是幻景,却与我的道法截然不同。」
巩道人也不藏著掖著,指点道:「是象。」
「象?」
「千变万化,事各缪形,随色象类,曲得其情。」巩道人道:「宫道友是因情取象,我是随象取情,分别大概就在这里吧。」
宫梦弼已经全然理顺了,道:「难怪动法之时全然不同,原来是分别在这里。」
一旦说穿,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幻术,本身就是流动的、变化的关于象的术法。因情取象或随象取情,都是在此用功。
「我从心相著手,巩兄从外象著手,殊途而同归。」
巩道人道:「我们修行幻法的,最终都是为了幻中取实,借假修真,从那处著手不重要,到头来都是一处。」
宫梦弼颔首:「既然到头来都是一处,那我有这因情取象道法,巩兄可愿一观?」
巩道人吃了一惊,看著宫梦弼问道:「宫兄这是要与我交换道法?」
宫梦弼点头道:「也不必说交换,我这心幻之法本属太阴,又映照心月狐,你也未必能修成。只是触类旁通,总有些他山之石的作用。」
巩道人犹豫了片刻,道:「只交换些修行的心得罢。道友一片坦荡,但我这道法从师门传承而来,我师父还在世,不敢自专。」
「也好。」
瑕丘是个好地方,四野平衍,唯此丘负土而起,帝舜昔年「就时于负夏」,或亦立此丘上。
宫梦弼和巩道人没有舜帝的境界,只是登丘极目,但见云敛气清,千里无碍。西眺黎阳大伾,东观泰岱群峰,一切化入紫霭苍烟,也难免心胸一时开阔明朗。
宫梦弼并不藏私,以太阴幻神符相授,传授太阴法当中幻法的奥妙。这是他狐祭月的根基,也是构成他幻术的半壁江山,更是他修行的一部分。
只是他的修行实在广阔,自入道开始,先后从天狐院、祈愿树、火龙道人、钱塘君、府君等处学来许多本事,幻术只是他修行太阴法的衍生,是他的手段之一,实在谈不上立身之本。
虽然不是立身之本,却不代表不珍贵。
巩道人自己就是幻术大家,见到太阴幻神符就已经明了这其中的妙处。于他而言,更是内外补充,能更加完善修行,少走许多弯路。
除了自家师父,还能有什么人可以这样毫无保留的传授道法呢?
巩道人心中满是愧疚感,对于自己的修行,虽然没有把功法传授给宫梦弼,但修行的道理却也毫无藏私。
他自忖著:「他学会了我的道法,我就难以制他,但这是他自己的本事,也不能算我违背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