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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臭而知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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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速诏天下,凡有奇兽、异禽、草木之类,并不得进献。”————————“宋纪”

曹操等人来时,殿内已经没有旁人的身影,就连那两只白鹿也不见踪迹,他低着头,目不旁视,在唱名声中脱履趋拜:“臣操谨贺陛下得天赐祥瑞,我大汉太平有象,千秋万年。”

“前有交州进贡白象,后有关中获献白鹿,我心虽喜,但也忧此风一兴,后继不绝。”皇帝很淡然的摇了摇头,建立中兴功业的他,这种祥瑞只是衣服上的点缀而已:“我正欲下诏,今后天下郡国,不得进献祥瑞,百姓殷实,岁稔年丰,德化大行,才是最大的祥瑞。”

“陛下所言,堪称至理,实乃万民之幸,足以为后世之君所奉行。”曹操谦恭的奉承道。

周瑜也附和说:“陛下实乃仁君,必致太平矣。”

君臣一唱一应,仿佛文人对诗一般配合无间,心照不宣,恰如此前他们在曹植案上看似束手不理,实则各有回应一样。

“关东降虏谋乱一事,恐牵涉豪强,要尽早弹压。”皇帝先是提起了最要紧的国事:“组织降虏修筑运河,虽出自曹公你的提议,但谁又料得到胡人之心?朝中那些闲言碎语,不必理会,只管用心治事,与诸公筹划一个方略来,明日在承明殿呈议。”

“唯唯!臣谢陛下宽宥之恩,臣必竭诚以报。”曹操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激动,这多日的隐忍不发,就是为了换来如今的平安落地。

皇帝又抬手指向周瑜:“公瑾,在此事上,你也要为曹公参谋一二。”

周瑜早知这里还有他的事,当即应诺:“臣本职所在,自当竭尽全力。”

“今日唤你们来,原就是要化解纷争,你二人都是朝廷股肱,应当同寅协恭才是。”皇帝拿起杨沛的案卷,简单说了下判决结果,接着道:“是非对错,已有共论,曹植以身犯法,理应两罪并罚,但这自伤躯体的不孝之罪,查无往例,确实有些难办。”

“曹植狂悖恣意,不顾恩养,臣虽其父,也不愿宠溺包庇,罔顾国法。”曹操义正言辞,俨然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周瑜却温言细语,委婉的为曹植开脱道:“臣倒是以为,凡事都有轻重,譬如杀人、伤人,其处刑便有不同。纵然是杀人,也有因故、无故等区分,视程度之深浅,然后审刑,如此才能彰显公正,使百姓信服。”

皇帝并不诧异两人态度的迥异,只是说道:“那依公瑾之见,此案该如何解?”

这话本该问杨沛,但如今所议论的已不在律法的范畴之内,君臣密议,周瑜自无不言。

周瑜拱手道:“曹植服药助酒,有毁坏躯体之名,却无躯体毁伤之实,臣以为,倒是可以宽大处置。”

“法不容情,律法如何载记,便如何判处,该竖子无功无德,如何能示以宽大?”曹操态度依然坚决,坚持要将曹植法办。

周瑜诧异的看了曹操一眼,又忍不住抬眼向上看去。

皇帝有些不悦,曹操若还是这样坚持的态度,他稍后又该如何格外开恩、彰显律法的最终解释权?一个做不好,便会将他陷入尴尬的境地。

“曹公,此事并无前例,若要严惩,那天下人便都不敢饮酒、戏水了。”周瑜见皇帝不语,沉声道:“更何况,当日饮酒服药的,还有诸多文士,难道都要以此问斩不成?”

曹操嘴唇紧闭,不发一言,他来时便已听说曹昂献鹿的前因后果,心中强忍着万分痛苦。

他知道陈琳这些人会如惊弓之鸟般上奏自陈、甚至通过巧辩来曲解律法,若是等到那时候,曹操是断然不敢如现在这般强硬,而眼下却是一个良机。

殿内没有沉默多久,只听皇帝悠悠叹了一声,缓缓道:“曹昂知道其弟触犯国法,不可饶恕,但为救其弟一命,依然愿意舍身捕鹿,希图用祥瑞来换曹植性命。兄弟之情如此深厚,恐怕天下间也是极为鲜见,曹公难道就不为之动容么?”

“陛下……”曹操眼眶微红,哽咽道:“臣虽悯弱子,却实在不敢徇私,恐人侧目,唯请陛下开恩……”

皇帝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就以此定为范例,今后不得饮此类药石助酒,违者重惩!念在曹昂献祥瑞有功,曹植又是初犯,功过相抵,罚其城旦一年,期满后,流戍西域,佐都护府教化事。陈琳、阮瑀等人,一概贬为西域诸郡县教习,西域一日不教化大行,风俗与中原无异,彼等一日不得入玉门关。”

文士就该放到该去的地方,留在日益繁华的长安只会滋生歌功颂德、无病呻吟的浮华之辞,但若是放到西域这等新开辟的领土,就能发挥他们更大的效用。

这个结果虽不是长公主所满意的,但已经是其尽人事的结果,谁让曹昂运气绝佳,抓到了祥瑞呢?而曹植虽被判徒刑苦役,远离故土,但流放地却是西域都护夏侯渊的治下,有夏侯渊在,定然不会让曹植受额外的委屈。

曹操还未应答,周瑜却是首先赞成了皇帝的判决,稽首道:“陛下亲度法理,秉公顾情,臣谨信服以拜。”

“陛下口含天宪,是释《法典》之所不明者,臣谨奉诏。”曹操也拜道。

皇帝淡淡一笑:“都回去吧!曹公回去照顾儿子,公瑾也回去向长公主宣达朕意……都各自回去吧!”

说完,皇帝起身离席,他不知想到了何事,起了兴致,低声唱着诗,缓缓走出宣室。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周瑜耳尖,依稀听到这几句,心下忽然想到,杨沛这等法家之士,呕心沥血编出的《法典》,在皇帝手中,也只是驭吏治民的工具罢了。

由皇帝亲裁的判决很快宣告朝野,并作为最新的司法解释,成为后续类似案件的引援判例。

一时风波平息,几家欢喜几家愁。

长公主刘姜得到这个判决结果,虽然还是有几分不满意,但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更改的余地,只能不忿的对周瑜抱怨道:“你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这些日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搜罗出一项法条,难道就这么放过么?”

“你还想如何?真要曹植赔命不成?且不说我们那小子性命无虞,就说曹家,他们已经赔上了曹昂的命!”周瑜知道儿子是刘姜的逆鳞,但事情到了这一地步还是如此偏执,不免让他有几分疲惫:“你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我还是得入宫一趟。”刘姜敛目沉思一会,忽然说道。

周瑜皱起眉头,提醒道:“你要入宫见皇后?上次太子就因此事受责备,若还不依不饶,旁人会如何看待我家?周循以后如何在东宫立足?”

“我当然知晓利害。”刘姜眼神流露出几分精明,单手握拳往掌中一击:“我是要见陛下!他外甥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做舅舅的岂能不给些补偿?”

刘姜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周瑜是知道的,既然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他也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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