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二章 惊天噩耗(2/2)
莫雷镇以东,山丘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帷幕,将这支刚刚完成杀戮的队伍笼罩其中。头领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边缘,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盯着莫雷镇方向的林间小路。那里,早已看不到任何逃亡者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摇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或许是镇中犬吠的声响。
他抬起右手,手掌平伸,做了一个明确而有力的下压手势。
“停止追击。”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紧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强烈不甘的副手猛地顿住脚步,急促地喘着气,眼神里还残留着追杀时的凶光。
“头儿!为什么不追了?!就剩几个杂鱼,冲过去宰了他们,一个活口不留!”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手还紧紧攥着那柄刚刚沾染了鲜血的短剑。
头领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块在昏暗光线下更显暗沉的右脸颊皮肤和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看了一眼副手,目光如同冰锥。
“前面,就是莫雷镇外围的哨塔。”他指了指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轮廓,声音平淡无波,“再追下去,就是冲到别人的弩箭和长矛底下送死。你觉得,靠我们这三十来人,能攻下一座集镇?还是说,你想用兄弟们的命,去换那几个法兰西人的脑袋?”
副手被他冰冷的目光和现实的分析一刺,高涨的杀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当然知道冲进有驻军的镇子是什么后果。只是眼看到嘴的鸭子飞走,让他心头憋着一股邪火。
“该死!”他恨恨地咒骂一声,无处发泄的懊恼化作一股蛮力,将手中的短剑狠狠掼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噗嗤一声,锋利的剑身深深没入木质,剑柄兀自颤动不已。
头领没有理会副手的情绪宣泄,他的目光已经重新投向那片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商道方向。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顺风飘来了一些。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紧迫感,“立刻返回伏击地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莫雷镇的人不是瞎子聋子,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很快就会察觉,然后派出骑兵追击。贝桑松方面,也很快会收到这个消息。”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屏息待命、同样带着劫后余生紧张感的手下们,继续下达指令:“回去之后,清理现场。所有我们的人,无论死活,必须全部带走,一具尸体、一件能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都不能留下。法兰西人留下的所有值钱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每个人的脸,强调道:“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检查每一个法兰西人的尸体,确保没有活口。尤其是那个亲王,确认他死透了。然后,按照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到第二汇合点集合。记住,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钻进地下的老鼠,必须藏好,直到风声过去,或者接到下一步指令。否则,被贝桑松的鹰犬或者暴怒的法兰西人揪出来,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还沉浸在袭击成功兴奋感或未能全歼的懊恼中的人瞬间清醒。死亡的威胁重新变得清晰而迫近,毕竟他们干的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都听清楚了?”头领最后问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明白!”众人低吼回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和纪律性压下。
“走!”
随着头领一声令下,这支队伍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转身,沿着来时的隐秘小路,朝着那片刚刚被他们变成屠宰场的商道悄无声息地返回。
副手也拔出了钉在树上的短剑,狠狠啐了一口,跟上了队伍。
山丘下重归寂静,只有那棵被短剑刺伤的树干,留下一道新鲜的、渗着树液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短暂而激烈的追杀,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阴谋。
而莫雷镇的轮廓,在逐渐西斜的日光下,显得宁静而遥远,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和注定要震动整个欧陆的噩耗,还一无所知……
…………
“不好了!领主大人!不好了!!”
莫雷镇领主府邸,骑士的呼喊如同惊雷,劈碎了这里午后那点慵懒的宁静。铠甲碰撞的哐啷声和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在石砌走廊里急促回荡。
领主刚用完简单的午餐,听到这不成体统的呼喊,他皱着眉头,带着不悦从大厅踱步而出,正好与慌不择路冲进来的骑士撞了个满怀。
“混账东西!”领主被撞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头盔歪斜、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几乎喘不上气的府邸骑士,怒喝道,“看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骑士被他喝得一哆嗦,却顾不得请罪,只是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声音因为急速奔跑和极度恐惧而结巴颤抖,“大……大人!出……出大事了!巴黎……巴黎使团!在……在东边五英里,黑风峡那片林子……遇、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