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妖树横行(1/2)
“真想不到……”海尔波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那张一向阴冷而疏离的脸上难得露出人性化表情。
“你那里也有操虫师。”他停顿片刻,目光幽深,“看来,我并非孤身行走在这条道路上。”
谢林不由得想起那位永远带着空灵与梦幻气息的金发少女,唇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豪。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越过漫天坠落的虫尸,投向天文塔所在的方向,仿佛那里正有某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在等待着他。
在最高处的那扇窄窗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立。
卢娜的金色长发被虫群掀起的狂风吹得凌乱飞舞,几缕发丝紧紧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些发丝在风中不断拍打着她的面庞,她却浑然不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眼神穿过厮杀的虫群投向远方,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不相关的世界。
她微微低着头,侧耳倾听着什么——那姿态像在倾听风的声音,像在倾听星星的低语,像在倾听一个只对她一人敞开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旋律,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美妙的声音。
但谢林却知道,她是在专注地倾听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属于骚扰虻的低语。
海尔波所施展的魔法,是一种以强大的魔力强行奴役与驱使虫类的“御虫术”,而卢娜所拥有的,却是与生俱来的“自然之子”天赋。那并非控制,而是倾听;并非驯服,而是理解。她与纽特·斯卡曼德有着相似的特质——能够与动物的心灵产生共鸣,在无声之中建立信任与连接。
也正因为这种本质上的差异,骚扰虻与蝗虫之间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注定。
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卢娜是负责带队镇守大礼堂的。
然而海尔波这一手“虫灾天疫”,确实打了谢林一个措手不及。那道召唤亿万蝗虫的古老咒语,完全超出了任何战术推演的范畴——谁能想到有人能把传说级别的禁术,用在这样一场攻城战中?
铺天盖地的虫潮不仅打破了谢林精心布置的、将沃尔普吉斯前后包抄的战术阵型,更是将凤凰社、傲罗与纯血家族联盟同时推入致命的危险之中。那些正在从后方包抄的援军,此刻正在虫潮中挣扎求生;那些正在城堡内坚守的教授和学生们,此刻被堵在窗口无法动弹,无法给予有效的支援和掩护,只能任由海盗军团肆意攻击。
所有的战术部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无力。
那已不再是兵法博弈,不再是兵力调度,不再是任何人类智慧可以抗衡的较量。那是一场近乎天灾的毁灭降临。
谢林已经没有任何懊悔的余地。
他在虫群开始肆虐的瞬间,强行压下所有震动的思绪。他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精密地推演出至少二十种应对的策略,但求能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毁灭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答案只有一个——
他当机立断,启用眠龙社组长之间的紧急通讯渠道,把卢娜从大礼堂召回,让她即刻释放出骚扰虻。
这一招果然见效。
骚扰虻仍在源源不断地从城堡内部涌出,卢娜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窗边。
谢林缓缓收回目光,唇角那抹尚未褪尽的笑意仍停留在脸上。然而,就在战局似乎开始向他们倾斜的那一刻,城堡右侧骤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地面剧烈震颤,石墙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吼,仿佛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撕裂夜色而来。
“该死——”谢林低声咒骂,笑意瞬间消散。胸口猛地一紧,一股熟悉而糟糕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又来了。又来了。
他在心中冷冷地想——这一次,又是什么?
东侧禁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厚重的震动。
起初只是隐约的颤鸣,仿佛远方雷声在地底滚动。下一瞬,那声音骤然清晰——那是根须撕扯泥土的声响,是大地被粗暴掀开时发出的痛苦嘶吼。
古老的树干从黑暗的泥土中缓缓拔起,湿润的土块与盘结的根须一同翻涌而出。粗壮的根系挣脱地层,如巨兽的利爪重重踏落在地面上,溅起泥石与尘土。枝杈在夜空中伸展、扭曲,发出宛如骨节错位般的爆裂声。
树木活了过来。
它们迈步前行,沉重、迟缓,却不可阻挡。
“轰——”
“轰——”
每一步都像战鼓擂响。大地在脚下剧烈震颤,冲击波沿着草坪与石径层层传递,直逼城堡。
整个霍格沃兹都在颤抖,但最剧烈的冲击,来自城堡的东翼。
石板在脚下炸裂,清脆而刺耳的断裂声此起彼伏,裂缝如蛛网般沿着庭院与回廊疯狂蔓延。位于城堡东侧的北塔剧烈摇晃,塔顶的旗帜在紊乱的气流中疯狂抽打夜空。
北塔底部的占卜课教室猛然一震,天花板上的灰尘与细碎石屑如灰雨般簌簌坠落,空气里瞬间弥漫起呛人的粉尘味。墙边陈列柜在剧烈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下一秒,玻璃门猛地弹开。
水晶球接连滚落,在地面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白森森的骷髅头被震飞出去,骨骼撞击石砖发出空洞的回响;茶杯、蜡烛台、塔罗牌与占卜卡片散落一地,被震动掀起的气流卷得四处翻飞。烛火倾覆,在地面拖出细长而危险的火舌,又迅速被震落的尘土掩埋。
塔楼中央的旋转阶梯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从中轴上脱落。墙上的画像被震得东倒西歪,画框接连撞击石壁,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声。画像中的人物惊慌失措地抓紧画框边缘,尖叫与咒骂此起彼伏。其中,卡多根爵士骑在他那匹灰色矮种马上,挥舞着短剑,大声怒喝,誓言要与“胆敢侵犯城堡的木头怪物”决一死战,却在下一次震动中连人带马在画框里翻了个底朝天。
走廊里的挂毯再也承受不住冲击,整片撕裂,厚重的织物轰然坠地,扬起一阵灰尘。高悬的吊灯在穹顶下疯狂摆荡,铁链绷紧又回弹,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水晶坠饰在剧烈碰撞中接连崩裂,碎片四散飞溅,如冰冷的骤雨般洒落在石阶与走廊上。
整座北塔,仿佛在狂风暴雨中挣扎的孤舟。
比起北塔的惨状,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更是首当其冲——木梁在轰鸣中断裂,屋顶塌陷,尘土与木屑冲天而起,瞬间被翻腾的树影吞没。只在一瞬间,海格小屋变成了一片废墟。
位于海格小屋和北塔之间的是十栋草药课专用的温室。整个区域几乎在第一波震荡中便失去了支撑。玻璃穹顶接连爆裂,碎片如暴雨倾泻;铁制框架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尚未成熟的曼德拉草、魔鬼网与各类盆栽在震荡中翻倒、破碎,泥土与断茎混作一团,被震动掀起的气浪抛向半空。
北塔前方的前院与场地同样惨不忍睹。地面骤然鼓起、开裂,一道道深黑色的裂缝撕开草坪与石径,向四面八方狂奔延伸,仿佛有无形巨手正从地底撕裂世界本身。裂隙中传来沉闷的“咚、咚”声回响,仿佛大地深处正有什么庞然之物回应着那片苏醒的森林。
与此同时,天文塔、格兰芬多塔、拉文克劳塔与西塔的塔顶平台上,人群在突如其来的震荡中东倒西歪。教授与学生们紧紧抓住石栏,披风在狂乱的夜风中翻飞。有人失声尖叫,有人跌坐在地,还有人僵在原地,茫然地望向震动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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